清不白,也算正经人?她还有脸在那里嚷嚷!”
立刻又有人讥讽道:“黄小姐是遇人不淑,并非作奸犯科。她能站出来以自身经历警示后人,已是莫大勇气。倒是你在此背后嚼人舌根的行为,似乎也难称′正经′吧?”
闲汉恼羞成怒,“那些女人哪个算正经人?!穿得妖里妖气,浓妆艳抹,露着胳膊露着腿,跟堂子里的姑娘有什么两样?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胡说八道,简直是败坏社会风气!”
“这都民国了,您还活在大清呢?"一位商人模样的胖茶客呷了口茶,不紧不慢地接过话头。
“论起来,这新式旗袍最早还是租界里的洋人太太、小姐们兴起的,也没见洋人那边说三道四,怎么到了咱们这儿,女人穿件合身衣裳、说几句实在话,就成了罪过了?”
他顿了顿,胖乎乎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声音提高了些,带着明显的反讽,“再说,台上那些姑娘、太太们,哪句是胡说了?别的不提,就貌那个纱厂的女工,她说的话不在理吗?一天干十七八个钟头的活,工钱低得糊不住口,机器断了手指头,厂里立马翻脸不认人,一脚踢开!她站出来替工友姊妹们争一份活路,讨一点保障,这有什么错?”
“依我看,这选美比赛办得好!它不单是选美,更是选才、选德、选这新时代女性的胆魄和见识!这是妇女解放,是民主进步的风气!”他这番话像是打开了闸门,立刻引来了更多人的附和。街边卖果子的老妈妈抹着眼泪说:“说的是啊。就前几天,那个被族里叔伯霸占了家产、赶出门的寡妇,她在台上字字血泪,控诉族人吃绝户,听得人心里发酸。这等不平事,往日里谁替她们出头?报纸上的先生们纵然有心,又怎能知晓这深宅大院里的妇人血泪?”
“还有那个从乡下逃出来的农妇!"一个女学生激动地插嘴,脸上满是愤懑,“她撩起裤脚我的天!那双小脚,烂得流脓发臭,她说脚一沾地就像踩在刀尖上,钻心地疼!可为了活命,她只能跪在田里爬着除草,跪在猪圈边喂食!她想放足,可哪来的钱请医生做手术?这等苦楚,若不是借着这个台子,又有谁能听见?”
旁边一位穿着体面的太太也忍不住唏嘘:“可不是么!连那从北边逃难来的白俄姑娘都站出来了,说妇女收容所里暗无天日,竟像牲口一样被标价拍卖!她呼吁官府和社会贤达管一管,让捐赠的款项明明白白,让收容所真正做点慈善事。”
说到这里,她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这些事,桩桩件件,以前难道没有吗?有!可这些不识字、没门路的女人家的苦处,几时能上得了报纸?几时能传到咱们这些安逸喝茶人的耳朵里?”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列举着比赛中听到的种种事例。这些被忽视的苦难和呐喊,此刻在茶馆里汇聚成一股沉甸甸的力量,压得那闲汉有些喘不过气。
闲汉面红耳赤,额上青筋暴起,显然被这番围攻激得恼羞成怒,却仍强词夺理地叫嚣:“哼!就算.……就算有这些事,那也不该由她们女人家来管!这些社会问题,自有报纸上的先生们去讨论、去操心!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老老实实在家相夫教子才是本分!在外面抛头露面,指手画脚,成何体统!”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仿佛要将满腹的怨气都倾泻出来,最终将矛头直指赛事背后之人,“要我说,最不是东西的,就是办这劳什子比赛的江明川!呸!他搞大了黄婉仪那个破鞋的肚子,现在又弄这么个台子让一群女人卖弄风骚,他开的公司里招的全是女的,谁知道安的什么心?我看那就是他的后宫!他才是藏污纳垢、伤风败俗的源涨头……”
小少爷脸色沉下来。
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锐利的直线,那双漂亮的杏眼里不再有丝毫温度,像一口深不见的井,幽幽得冒着凉气。
让无意中瞥见的萧亦姝心头猛地一紧,后背竟窜起一股寒意。就在这时,茶馆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