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富有条理的总结:“首先,是中立派。以《申报》、《新闻报》这些影响力巨大的老牌报纸代表。”
她拿起一份《申报》,“它们基本完整刊登了婉仪的演讲内容,措辞客观,未加明显褒贬。但它们很聪明地开辟了公众讨论专栏,广邀社会各界人士撰文,讨论'女性革命之路究竞在何方?自由恋爱之边界’等议题,引导公众思考,而非简单站队。”
“其次,自然是反对方。”
江明熙的语气平淡,拿起另外一叠报纸,“这方的构成就比较复杂了。有大报,也有大量专门博人眼球的小报。”
“大报的反对言论还算′客气',多从"维护公序良俗、"警惕西式自由泛滥、青年女子当以贞静为德′等角度出发。”
她快速扫过一篇社论,“例如这篇,它认为黄小姐的遭遇虽令人同情,但其行为本身已对社会道德基础构成冲击,不宜过度宣扬,以免误导更多年轻女性效仿其′失足'之路。”
“而小报的言论,"江明熙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抽出一份版面花哨的报纸,“就堪称低俗下流了。”
至于如何低俗下流,她懒得多说,免得影响到安娜她们的心情。这些小报里,《沪上闲话》是骂的最难听的,它对黄婉仪的事一笔带过,通篇都在骂江明熙。
她看着那篇文章,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荒谬可笑。上面说她是“色中饿鬼、“淫//魔转世',编造她′夜/御/七女',说公司里的女员工都是她的后宫禁脔,甚至暗示婉仪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她的。她看到这里时,差点笑出声。
更可笑的是,它还说江明熙能有今天的地位,全是靠′傍大佬、“卖屁股'上位,还绘声绘色地编造了一段"他"如何攀附权贵的′香艳'故事,她之前当众讽刺那记者屁股大、疑似有龙阳之好,对方这就迫不及待地用类似的话来回击了,简直是黔驴技穷。
这些污言秽语,她自然懒得翻译给安娜她们听。“最后,是支持婉仪的一方。”
江明熙拿起最后几份报纸,表情变得有些玩味,“有趣的是,支持她的声音也并非铁板一块,甚至可以说是立场截然相反的两派。”安娜好奇:“怎么说?”
“一派,是保守派的报纸。”
江明熙展示了一份风格老派的刊物,“它们盛赞婉仪的演讲,但目的是将她当作′自由恋爱′导致悲剧的′反面典型'。它们大肆渲染私奔的苦果,告诫年轻女子必须恪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认为盲婚哑嫁虽不尽如人意,但至少能保障女子一生的安稳,避免落入歹人之手。它们是在用婉仪的血泪,来巩固旧式婚妮那套说辞的合理性。”
安娜哑然失笑。
她和朋友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头。
瓦伦娜笑着说:“黄小姐要是知道这些报纸要以她为典型,开历史倒车,肯定要气死了。”
江明熙却耸耸肩,“作为一个公众人物,她必须得尽快习惯这一点。”瓦伦娜急切的催促道:“然后呢,另一派报纸--应该是先锋派吧?它们是怎么说的?”
江明熙拿起如《妇女声》等进步刊物,语气中带上了些许赞赏,“它们才是真正读懂了婉仪演讲内核的。它们盛赞她′勇敢地撕斯破了浪漫爱的虚假外衣、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女性寻求真正解放的方向不应局限于情//爱小屋,而应投向更广阔的社会天地"。它们从女性经济独立、教育平等、自我价值实现等角度深入探讨,并借此猛烈抨击社会上某些无良男文人,用花言巧语包装爱情,实则行哄骗、玩弄女性之实的歪风邪气。它们认为,婉仪的觉醒,具有标志性的意义。”这些话就听起来悦耳多了。
在场的女人们表情都舒缓起来,纷纷点头表示支持。安娜却敏锐地发现了一个关键点,她吃惊地瞪大眼睛:“等等,明川,按照你的说法,中文报纸上的争论的重点,似乎不是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