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世故，骨子里却带有一种孩子般的赤诚天真。
他骄傲又快乐的想，他的挚友江明川是真正的君子，是人如其名的日月明辉，他自然无法想象冯建业这等臭水沟里的蛆虫，被逼到绝路后会做出何等腌腾之事。
高鸣翎也信不过黄小姐。
黄小姐既然已经昏头过一次，难保不会心软，昏头第二次。所以，高鸣翎替黄小姐做出了最一劳永逸的选择。冯建业，再也不会回来了。他的尸体是他亲自绑了石头，丢进黄浦江的。人死了，债还没消。
高鸣翎就又辛苦了一回，提着冯建业的头，挨家挨户登门拜访债主。债主们都很通情达理，爽快的将冯建业的债务一笔勾销。江明熙似乎察觉到了高鸣翎的注视，疑惑地望去。高鸣翎立刻收起所有思绪，眉目含笑，静静看着她。江明熙虽不明所以，也回以一笑。
于是高鸣翎笑容更灿烂了，露出一截尖尖的小虎牙。台上，黄婉仪轻轻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脸上露出的却不是慈爱，而是一种淡淡的、却清晰可见的厌恶与疏离。
她坦然得近乎残忍：“我不爱这个孩子。”“她的到来，完全不合时宜。”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当我好不容易挣脱过去，正要开始新的人生，刚刚凭借自己的能力在明昭国际公司找到一份翻译合同文件的工作，甚至还计划着引进翻译几本海外新书..…我的人生刚刚在黑暗里透出一点光亮，看到希望的时候，她来了。”
台下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她的直言不讳惊呆了。提及母亲，总是慈爱的，母爱更是伟大的。他们似乎从没见过有女人，敢在公开场合如此坦露对腹中胎儿的负面情绪。“我最终决定留下她，"黄婉仪继续道，语气冷静得像在分析一件事不关己的事，“也并非出于母爱，纯粹是因为一一我害怕。我查问过了，那些土方子打胎，死亡率太高了，我不想死。”
接着，她再次抛出了了那个问题：“那么，在场的各位，又有多少人真正知道，那些所谓的′土方子′打胎，具体是怎么做的吗？”这个问题，像一块冰投入油锅，让台下许多女性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这一次，没有人打断她了。
所有人，无论是腐朽的老学究，还是刻薄的贵妇，此时都抬头仰望着一个未婚怀孕的女人，安静的听她说话。
一些结过婚的女人，此时的脸上已经浮现一种苦涩的了然。江明熙脑海里立刻闪现了答案。
如今想要打胎，只有两条法子。
一条，是吃药。
所谓的堕胎药，多是牛膝、麝香、红花、莪术、三棱等峻猛破血逐瘀之药，药性凶险，剂量全凭江湖郎中信口开河，多少女子服药后血崩而亡。她在被卖进沈家前，邻居家的嫂子就是服用堕胎药后流血不止，血竭而亡。二条，更凶险残忍。
或用编织针、发簪、甚至更粗糙的器物伸入体内强行破坏，或是用棍棒、重物反复捶打腹部直至流产……那根本不是在堕胎，而是在对自己实施一场成功率极低的酷刑，是在鬼门关前走钢丝，九死一生。黄婉仪如今的经历，沈蔓歌也都体验过，而且蔓歌的经历更不堪一一她怀的是强//奸犯的孽种！
沈蔓歌当时，也是想打胎的。
是江明熙拦住了她。
时人常说生孩子是过鬼门关，却很少有人提及，打胎同样也是过鬼门关。江明熙就劝沈蔓歌，先把孩子生下来，到时候她偷偷把孩子抱出去送养。可.….….
沈老爷和沈太太是传统老派人，知道女儿有孕后，亲手将她推进了张家这个火坑。
台上，黄婉仪并没有等待回答，而是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开始详细地、近乎冷酷地描述那些古老而恐怖的堕胎手段。她描述那些所谓的“偏方"药物如何让人腹痛如绞、血流成河；描述那些黑暗作坊里冰冷的器械和肮脏的环境；描述操作失败后持续的高烧、致命的感染、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