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或许不值得同情。所以我今天站在这里,并非为了搏取任何人的同情。”她顿了顿,目光再次如扫描般掠过全场,尤其在那此涉世未深、一脸青涩稚气的年轻女孩脸上停留:“我只是想用我血淋淋的教训,我的愚蠢和不堪,告诉所有可能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姑娘们--盲目追求所谓′自由爱情'的代价,究竞有多么惨重!”
接着,她开始叙述她的故事,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泣血。她如何被冯建业的光鲜外表所迷惑:圣约翰大学的高材生、英国银行的体面职员,谈吐风趣,举止优雅。
她又是如何相信了他描绘的美好未来,以为那是挣脱家庭桎梏、通往幸福殿堂的钥匙。
直到私奔后,她才惊愕发现那华丽袍子下面,爬满了虱子一一冯建业竟然是一个欠下巨额赌债、人面兽心的烂赌鬼!他不仅榨干了她私奔时带出的所有细软积蓄,最后竞丧心病狂地将她作为抵押品,抵给了凶神恶煞的债主!
黄婉仪的叙述没有过多的哭诉,但那份平静之下掩盖的绝望与狰狞,却更加令人心悸。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就连刚才那个还义正言辞训斥黄婉仪的山羊胡老学究,此时脸上也浮现了一些唏嘘。
他低下声,细细教育自家女儿,切不可重蹈覆辙。萧亦姝更是泪眼婆娑,咬牙切齿。
她与黄婉仪年纪相仿,虽非同好,却也曾在一两个茶会中打过照面。自黄婉仪私奔后,她便成了家中长辈口中反复提及的反面教材,一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名字。
久而久之,在萧亦姝心里,黄婉仪便仅仅等同于“不知廉耻”、“自甘堕落”几个冰冷的字眼。
所以,当黄婉仪方才走上台时,萧亦姝心中涌起的是纯粹的抵触与轻蔑一一这样一个声名扫地的女人,怎配站在这样瞩目的场合?岂不是玷污了这场属于新女性的盛会?
可此刻,听着台上那平静之下掩藏着惊涛骇浪的自白,那些她曾笃信的、关于对错与荣辱的简单界限,骤然模糊、崩塌了。她仿佛才第一次窥见,在那“私奔”、“失贞”、“未婚怀孕”的标签之下,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所经历的欺骗、孤立与绝望的挣扎。她猛地想起大哥方才的话--“死有什么难的,活着,才需要勇气。”这话当时听来似懂非懂,此刻却像一枚楔子,重重敲入她心口,震得她神魂发颤。是啊,轻易赴死固然惨烈,但背负着全世界的鄙夷和唾弃,一无所有地活下来,需要怎样一种义无反顾的勇气?
易地而处,如果是她变成黄婉仪那般的处境,她能拥有这种勇气吗?大哥说的对。
她……不如黄婉仪。
一股滚烫的羞愧瞬间淹没了她。
她为自己先前那般轻易、刻薄的评判而无地自容。她未曾经历过风雨摧折,便自以为有资格去鄙夷一个在泥泞中挣扎求生的人。
“人渣!畜生不如!”
观众席中,一位身材魁梧的汉子猛地一拍椅子扶手,霍地站起身,怒声吼道,“那个姓冯的狗东西在哪里?!告诉老子,非打断他的腿不可!”“对!把他揪出来!让他身败名裂!”
“这种社会的败类,简直丢尽男人的脸!”“如今的社会风气就是被这种人带坏的!”群情激愤,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黄婉仪摇了摇头,“找不到他了。他失踪了,是死是活,我也不知道。”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极了,仿佛在说一个与自己毫无瓜葛的陌生人。台下,老麻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边的高鸣翎。高鸣翎的目光却越过喧嚣的人群,投向了舞台侧方阴影里的江明熙。少年眉头微皱,清冷的眸中隐含怒意,专注地凝望着台上演讲的黄小姐。黄小姐的确很可怜。
世上可怜之人何其多,他不可能每个都去怜悯。但是,因为黄小姐是明川挂在心上的人,所以他也愿意照拂一二。明川说,要让黄小姐自己去斩断孽缘。
高鸣翎觉得,明川虽然看似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