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真恶心心,你都多少天没洗澡了,谁会要你的那些臭烘烘的东西!”“华夏人会啊!相信我,他们什么都捡,什么都当宝。你知道吗?就连上海滩街道上被人吸剩的烟头,都会被他们立刻捡走呢!”“嘿,伙计们,这些奶酪和面包好像已经变质发霉了,也要扔给他们吗?”“别担心,华夏人什么都能吃!”
“哈哈哈哈,他们也会吃屎吗?”
“哈哈哈,很有可能!我敢打赌,他们比码头上的野狗还要贪吃!”在一片充满侮辱性的哄笑声中,那些鼓囊囊的麻袋被倾覆过来。霎时间,各种各样的垃圾噼里啪啦地落入浑浊的黄浦江中。空罐头盒、空酒瓶、空木桶、揉成一团的脏衣服、看不出内容的过期罐头、腐烂变质的水果……
琳琅满目的西洋垃圾几乎刚触及江面,那些等候已久的打捞船便一拥而上,船夫们动作迅捷地用网兜和钩子争抢着,将那些洋人丢弃的废物如同珍宝一样飞快地捞上自己的小船。
高鸣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健谈的华裔旅客也突然陷入了沉默。
高鸣翎听不懂英语,但是他突然难看的脸色来看,那些洋人海军们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那位原本还在赞叹“环保"的华裔旅客,脸上的笑容早已僵住,血色一点点从他脸上褪去。
他显然听懂了每一句侮辱性的言辞,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冰封,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他扶着栏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扔完垃圾后,英吉利的炮艇重新启程,他们要沿着长江继续巡航。打捞船们依然恋恋不舍的尾随着炮艇的后面。他们的执着果然得到了回报。
陆陆续续有海军扔下新鲜的罐头、水果等食物,船夫们发出一阵愉快的欢呼,感激地对他们连连作揖。
华裔旅客骂了一句脏话。
他整张脸涨得通红,狂怒地猛力捶打着冰冷的轮船栏杆,发出“砰”的巨响,对着远方那些仍在争抢垃圾的打捞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为什么?!1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们这是在丢光我们所有夏人的脸面!尊严呢?!你们的尊严到哪里去了?!”他的吼声被江风吹散,显得如此微弱而徒劳。没有人回答他。
江面上的船夫们依旧忙着打捞战利品。
“因为他们想活下去。“高鸣翎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目光从江面收回,转向越来越近的码头。那里,无数码头工人正喊着沉重的号子,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淋漓,扛着几十斤甚至上百斤的货物,艰难前行。地面湿漉漉的,不知是被江水打湿,还是被他们的汗水浸透。高鸣翎偏过头,看向身边因愤怒和羞耻而浑身颤抖的华裔旅客,轻轻说:“你回华夏,是为了报国,但是你爱的国,不是我们的国。”“你的国里大抵都是体面的文明人。我们的国里,是几万万谋生的蝼蚁。恰在此时,汽艇发出一声长长的汽笛,缓缓靠岸,粗重的船锚被抛入水中。旅程结束了。
高鸣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提起自己简单的行李,拍了拍仍沉浸在巨大冲击中无法回神的华裔旅客的肩膀,随后招呼上老麻和另外十几个长春会兄弟,随着人流踏上了上海滩的土地。
老麻根本没心思去琢磨刚才会长和那个“假洋鬼子"打的机锋和哑谜,他现在只担心最实际的问题。
他紧走几步,凑到高鸣翎身边,皱着眉头,黝黑的脸上写满了为难和忧虑:“会长,江兄弟人虽然仗义热心,这没得说!但是……你也不能把我们这十几号人,全都一股脑地带去投奔他啊!这……这白吃白喝的,一天两天还行,时间长了他再好脾气也受不了,这实在不是个事儿啊!咱们得自己先找个营生…高鸣翎在码头左顾右盼,不知道在找什么,对老麻的担忧也是浑不当回事,心不在焉地随口道:“他才不会在乎这些事。”老麻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