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三十七章
深夜,兴旺布庄的钱老板钱勇在书房来回踱步。他刚派出了自己的小舅子,去挖角会做新式旗袍的女裁缝陈阿妹。这种紧要的事,让别人去做他不放心,小舅子也算半个自家人,平时做事也稳妥,肯定能把陈阿妹拿下!
他想,这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事,没什么好担心的。江明川的底细,那些洋人不知道,竞然还在报纸上把他写成贵公子,真是笑掉大牙。
钱勇是知道江明川没有背景和后台的,那张使馆邀请函估计是他从哪里骗来的。毕竞他穷得就连几匹做旗袍的布都买不起,还要腆着脸求他赊。这种穷光蛋,能给手底下的老师傅提供什么好待遇?所以钱勇豪爽地给小舅子放了话,无论江明川给陈阿妹什么待遇,他都可以给双倍报酬!
他算过了,一件新式旗袍的实际成本不过超过二十五元钱。姓江牛皮吹的震天响,手里连现货都没有,竞敢卖188美元,早晚就要蹲局子去!
钱勇自己就有布庄,名贵布料应有尽有,比杭纺更名贵的丝绸也是比比皆是,只要能从江明川那里挖走做会新式旗袍的裁缝,他就算降个二十美元也能赚的盆满钵满,这个新式旗袍生意就是他的了!智珠在握的钱老板如此这般谨慎分析了一通,觉得自己的计划严丝合缝,没有任何问题,遂总算放下了心,坐回椅子上,惬意地押了一口茶。如此,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终于,响起了敲门声。
钱勇精神一振,“进来!”
很快,一个黑衣服的瘦脸男人缩头缩脑的溜了进来。他哭丧着脸,喊了一声“姐夫"。
于是钱老板就什么都明白了。
“废物!”
他先是抓起书桌上的砚台,又肉痛的放下,然后又拿起象牙笔筒,又肉痛的放下,最后只能揉了一团废纸狠狠扔在了小舅子的脸上。瘦脸男人也不敢躲,抹着眼泪替自己辩白,“姐夫,不是我不努力,实在是不知道那个姓江的给陈阿妹灌了什么迷魂汤,我刚漏了个口风,她就直接把我撵出来了!”
钱勇完全不信,他指着小舅子的鼻子破口大骂,“怎么可能有人不爱钱!你这个小赤佬,是不是想吃回扣伐?”
小舅子急得满头大汗,对天赌注发誓。
钱老板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少废话,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于是,小舅子就老老实实从头开始讲起。
钱勇一脸狐疑,“你说,你最后给她许出了三倍的价格,她都不动心?”小舅子郁闷点头。
说真的,他现在心里也是满心疑惑呢。
钱勇眼中闪烁几下,突然冷笑一声,“原来如此,这小子倒是好手段,看他口上夸夸其谈,没成想却是个谨慎的性子。”看小舅子一脸不明所以的蠢样子,钱勇不耐烦地解释道:“这姓江的手里肯定是攥着陈阿妹的把柄。”易地而处,如果是他有了这样紧要的商业机密,那肯定得把裁缝的一家老小都攥在手里,才能安心。
小舅子茅塞顿开。
对嘛,这样就说得通了。
钱勇眯着眼睛,平静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狠辣,“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小舅子会意地露出了一个坏笑:“姐夫,你是说……?”“你去找几个人,把陈阿妹的儿子给绑过来……钱勇如此这般安排了一通,小舅子领命而去。江明熙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赶回公司,大汗淋漓,后背的衣服几乎湿透了。她刚用手背抹了下额角的汗珠,早已候在门边的安娜便快步迎了上来。“先生,"安娜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陈阿妹师傅在您办公室等了有一会儿了。”
她稍作停顿,补充道,“我看她坐立不安,手指绞着衣角,表情很是紧张,像是有极为难的事要找您。”
江明熙说:“好,我知道了。”
又有汗珠从鬓角滚了下来,她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