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都在她心头悬着,满樱回头透过病房上方的玻璃看了眼,只能看到床尾白色被子角耷拉下来:“我去找医生。”
“行,那我在这陪着阿姨。”商凝知道说什么也没有用,思来想去,千言万语化为一个动作,轻轻拍了拍她肩膀。
医院各个楼栋间是以长廊连接,经过长廊,可以看见充盈的绿化环境,光刃劈开乌云,垂下金光灿漫。
满樱下到二楼,没想到在半路上碰到了刚好要去住院部的医生,李医生看到她也愣了愣,随即笑道:“我也刚好打算找你聊聊。”
心脏酸胀的像是浸满水的海绵,又被用力挤压,差点缓不上气。
满樱思绪回笼,呼出一口气,点点头跟在医生后面。
“李医生就在这里说吧。”满樱在办公室外停下脚步,手揣进外套口袋内,淡定的不像病人家属。
“也好,外面气氛轻松点。”李医生是二院的主任医师,在肿瘤方面建树颇多,能力和经验丰富,也是很难才挂到的号。
说起正事,他的表情收敛许多,语气也跟着严肃起来:“现在情况不太乐观。”
满樱眉心顿蹙,心漏了一拍,身体无知觉撞上墙壁,手抓住冰冷的扶杆堪堪稳住,耳边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仿佛紧箍咒,搅得她生疼。
侧面的心理治疗室内,男人一件黑色大衣置于全白的环境中,双掌交叠,清隽的眉眼稍敛,一股倦怠劲,宛如浓墨重彩的一笔,坐在对面的女医生笑意温和:“说说看情况。”
“睡不着。”
“你妈妈一开始也是这样。”女医生忽略了他骤然难看的神色,继续道,“别这样看我,我一开始就跟你说过了,你不要老陷在过去里,责任不在你,你……”
“林医生话还是这么多。”沈亭渊打断她接下来的长篇大论,“开药就行。”
林医生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对他无奈:“你的生活太死寂了,药不是根本,治得了失眠治不了心,应该养个宠物,或者找个恋人,尝试开启新的生活。”
不知道是哪个字眼戳中了他的心事,沈亭渊深邃的眉眼笼下一层薄雾。
女医生早已习惯了,只是庆幸他不舒服还知道来医院。
薄薄的纱帘被风扬起一个角,在诊室内泄下经久不见的日光。
笔尖沙沙作响,片刻后,单子被递到男人面前:“去拿药吧。”
“我的建议是放弃治疗。”
另一道响起的声音清丽,又似是冰粒砸在屋檐:“不可能,我不放弃治疗。”
满樱指尖陷入掌心,果断而决绝地摇了摇头,继而重复道:“我不会放弃治疗的。”
门已经开了一条缝,林医生正要叫号,见他停下不走,意外挑眉:“还想跟我谈心?”
沈亭渊踏出门,转手把对方未言尽的话关在身后,略抬眼,在洒满光的长廊看见单薄身影穿过逆行的人群,消失在了楼梯口。
到了一楼,满樱朝中庭走去,商凝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她就近往石柱旁靠了靠,遮住大半日光,匿在影子里。
“你在哪?还没谈完吗?”
“我要结婚。”
“你疯了?”商凝倒吸一口凉气,她没想到满樱离开才半个小时竟然得出了这个结论,瞬间乱了,“现在怎么结婚啊,你不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吗,再说了万一遇人不淑把自己坑进去怎么办。”
“随便找个人也可以,反正……”满樱目光定在不远处国槐上,郁郁葱葱昭显出生命力蓬勃,已经是春天了,可风还是冷的。
分明是毫无理智的打算,语气又异常冷静,“先让她开心点。”
——“一周或者两周,最多可能还有两个月生存期,谁也说不准,现在已经到了晚期,多活一天都是老天在让路。”
——“一般到了这种时候我们都建议家属放弃治疗,看看病人有没有什么心愿,出去走走,不要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