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地看着他,灵魂深处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与震动。太乙真人那声悠长的叹息尚未在金光洞内完全消散,手指灵动掐诀,随后拂尘轻扬,深邃的目光便已缓缓移动,最终精准地定格在我身上。我:……
我总觉得他早已发现了我,只是装作看不见我。但愿不是我的错觉。
“痴儿,"真人再次轻叹,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回响,既是对哪吒说,也像是在对我低语,“你遍寻不见,焦灼难安,却不知她始终在你身侧,未曾远离。”哪吒浑身猛地一震,几乎是立刻追随着太乙真人的视线转头望来。他的目光急切地扫过我所站的地方,在他眼里仅仅是虚无。他试图从那片透明的虚无中勾勒出熟悉的轮廓。然而,他看到的依然只是空气。他的眉头紧紧锁起,那双锐利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近乎挫败的迷茫。“在…在这里?"他的声音干涩,而后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我面前,绛红的衣摆甚至穿透了我看不见的腿部,但没有任何触感。我们面对面,距离近得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中映出的、空无一物的景象,能数清他因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那气息穿过我,如同穿过最寻常的空气,留不下任何痕迹。他看不见我。
他那双能洞穿妖魔、锐利如刀的眼睛,此刻却无法捕捉到近在咫尺的我。焦灼、困惑、一丝不被回应的恼怒,还有深藏眼底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痛苦,种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让那张向来张扬肆意的面容,呈现出一种复杂的固执。
虽然早已知道,只是当真切地提出这个事实时,我仍是感受到了一种爆裂般的痛苦。
难怪人们常说,提起痛苦,本身也是一种痛苦。他右手猛地抬起,带着破空之声,直直地朝我的位置抓来。我下意识地也伸出手,想要去触碰他。
我们的手在虚空中交汇了。
没有预想中的碰撞,没有肌肤相触的实感。他的手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劲瘦骨感,却如同穿透一道温暖的幻影,毫无阻碍地从我手腕的位置穿了过去。我甚至能感觉到他指节划过的轨迹,那感觉微妙而清晰,带着一丝凉意,却转瞬即逝,什么也抓不住。
他抓了个空。
五指收拢,握住的只有一片虚无的空气。
哪吒的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又猛地抬头,死死瞪着前方,仿佛要用目光将我硬生生地从虚空中逼现出来。“看不到……也碰不到?"他声音里的挫败几乎化为实质,“阿虞,你就在这里,对不对?”
“是啊,我就在这里!"我在他耳边大声喊道。可他听不见。
哪吒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不,他好像又没变。初次见他的时候,他就是这般性格。只是殒命之后,他成熟了。
原来所谓成熟,也只是一种假象。
心中一阵酸涩,我忍不住落下泪来,只能隔着朦胧的视线看着他,看着他在我面前,因为触碰不到我而濒临失控。
他再次伸手,这次不再是抓取,而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指尖颤抖着,缓缓靠近。
我屏住呼吸,他的指尖,带着微弱的温度再次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我的面颊,停留在原本应该是空气的地方。他甚至无意识地、轻轻地动了动手指,仿佛想要感受那并不存在的轮廓。
太乙真人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洞悉一切的慈悲与无奈:“痴儿,她灵魂非此界所生,与此界法则自然相斥,故而无形无质,如今陨落,自当回归其来处。此乃天地规则。”
可是我还在啊!
我朝着太乙真人大声道,但声音除了我自己,谁也听不到。难道死了之后我被这个世界排斥,也回不到原本的世界吗?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剧烈的无措充斥着整个胸腔。哪吒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收回了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仿佛那里还残留着穿透我魂体时那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