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真人，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我？太乙真人缓缓睁眼，目光平和，落在他最钟爱却也最让他操心的弟子身上，“孩儿，何事？”
自始至终，并未朝我看一眼。
我整个人倏地沉默了下来。
“请师父救她。“哪吒开门见山，没有丝毫迂回。他向来如此，想要什么，便直接去争，去夺。
太乙真人静默地看着他，片刻后，才徐徐道：“孩儿，你当知晓，生死有命，非是儿戏。她阳寿已尽，魂魄离体，此乃天道轮回。”“可那是意外！她本不该死的！"哪吒的嘴角扯出一抹近乎锐利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师父，当年我削骨还父，削肉还母，魂散天地，算不算是阳寿已尽，天道轮回？”
太乙真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他显然不想再提起这个话题：“哪吒，此乃旧事，莫要再提。”
“为何不提？"哪吒上前一步，周身的气息变得躁动不安，“师父既能以莲为身，聚我魂魄，令我重生。为何她不行？"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的、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急切，“既然能复活我，那么也当能复活她！”洞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太乙真人凝视着他，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眸里，情绪几经变幻，先是掠过一丝了然，随即涌上更为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叹息，最终化为一种深沉的探究。
他轻轻挥动拂尘，声音听不出喜怒：“哪吒孩儿，告诉为师，你与她，是什么关系？”
我看向哪吒。
有点期待他会怎么说。
可是他沉默着，甚至在太乙真人话音落下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拜托！这个问题有那么难以回答吗？
我们是朋友啊！快说！我着急地看着哪吒。只是当我对上他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与桀骜的眸子，此刻竞翻涌起连我都看不懂的波澜时，我愣住了。
有个极为微妙的预感让我有些无所适从。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每一瞬都变得格外漫长。终于，哪吒抬起头，迎上太乙真人的目光，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确认：
“是朋友。“他顿了顿，仿佛需要用力才能吐出接下来的字句，“很好的……朋友。”
我松缓了下来，但隐隐又带着失落。
“很好的朋友…“太乙真人重复着这几个字，语气平缓，却带着千钧之力。他看着哪吒，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表象，直抵灵魂深处。“仅仅如此吗？”哪吒的呼吸骤然急促了些许，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这还不够吗？师父！我想救她，我必须救她！这与是什么关系有何干系！”他的情绪终于冲破了克制的外壳，露出了内里尖锐的不顾一切的疯狂。那是在陈塘关面对四海龙王时的疯狂，是在面对天命不公时的疯狂。太乙真人看着他眼中几乎要溢出的痛苦和执拗，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身为师长的严厉，但更多的，是一种了然于心的怜悯与疼惜。他看到了哪吒自己或许都未曾完全明晰的东西。“痴儿……“太乙真人的声音柔和了下来，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疲惫与慈悲，“你可知，逆天改命，需付出何等代价？你当年重生，乃是天数有定，而她……”太乙真人顿住了。
我心想，怎么不说了？
话说回来，我来自异世这件事，太乙真人有没有发现？“我不管！“哪吒猛地摇头，绛红的发带随之晃动，像一簇挣扎的火焰，“任何代价，我来承受！师父，求你……帮我这一次。我还欠着她的……”最后那句话，几乎带上了恳求的意味。
太乙真人久久不语。他的目光从哪吒倔强而苍白的脸上移开，仿佛穿透了洞府，望向了渺远的天机。最终，他缓缓闭上眼，又是一声悠长的叹息。“罢了……且让为师看看她的魂魄，如今何在，再论其他。”哪吒紧握的拳微微松开了些许，但那紧绷的脊梁，却并未真正放松。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而我只是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