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昭这一番话说得恳切,姿态亦放得很低,似是体贴至极。萧敛淡淡一笑:“棠娘只是一妾室,难登大雅之堂。若带了她,想必也会拂了公主的面子。”
萧昭收回视线,打量着他,似笑非笑:“原来夫君也是将我视作自己的妻子的,还以为棠娘复宠后,夫君便要宠妾灭妻了。”马车宽敞,两人虽对坐着,距离亦是略显疏远。同样的矜贵,同样的气定神闲。
萧敛凤眸凝着萧昭,华冠锦服,青丝挽作朝云髻,斜插一支衔珠点翠风头簪,茜色罗裙铺陈在白玉座上,褶痕都似丈量过般齐整如叠浪,很是体面。虽看着她,脑中浮现的却是另一美人面,常是衣衫不整、钗鬓斜倚,有时甚而衣不蔽身…
“公主是我的妻子,我自是会给公主足够的体面。“萧敛唇畔含笑,声线清润,语速不急不缓。
“夫君能如此想,昭儿甚是欣慰。"倒了一杯茶,萧昭递与他,唇角淡淡勾起。萧敛接过,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微微一笑。殿内,缠枝莲纹香案上,置一鎏金更漏。御座后八扇紫檀屏风嵌和田玉,皇帝端坐于前,面容稍稍疲倦,眼中亦含着些血丝,似是强打着精神。萧昭与萧敛方行拜礼,萧敛此刻正扶着萧昭起身。他细细看着这两人,侧首对身旁贵妃笑道:“朕见昭儿和萧世子倒的确是登对。"贵妃笑盈盈应和着:“昭儿自小便心心念念着萧世子,如今一看,两人的确是天作之合。”
“只是,"皇帝话锋一转,继续道,“朕听说昭儿嫁进去后,府中又新纳了一妾室?″
萧敛唇畔勾起淡淡的笑意,低眸,敛住眼中几丝讥诮,萧昭见他并无回应,福身笑道:“父皇,的确有此事,是昭儿为夫君置的。当时也是想着,府中多些人热闹,昭儿也有些姐妹来叙叙话、解解闷。”贵妃见自己的女儿委屈至此,心底对萧敛的嫌恶更甚,似笑非笑道:“昭儿大度,为娘的自是欣慰。只萧世子本便有一爱妾,唤棠娘,你与她相处不合吗?”
萧昭一笑,与萧敛十指紧扣:“昭儿和夫君都挺喜欢棠娘的。“萧敛回握着她,温声道:“臣自是视公主为妻子,不敢让底下人越了界,还请陛下、贵妃放心。″
“行了,"皇帝眼底闪过几丝不耐,“昭儿如今和萧世子新婚燕尔,有些事情就让他们两口子处理吧。”
贵妃一笑:“陛下说的是。”
萧府内,戏班唱戏,而后是街上那些杂耍活动,喷火、踩高跷…柳茹萱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靠在椅上,昏昏欲睡。“棠娘。”一娇媚女声,柳茹萱侧眸看去,勾唇一笑:“原是夏姨娘。"夏倾蓉慢悠悠坐在了柳茹萱旁边,摇了摇头,认真道:“这戏着实是索然无味。柳茹萱只觉得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附和道:“的确了无趣味。大街上见着,兴许还会多看几眼,但在府中,的确是乏善可陈。”“可惜…“夏倾蓉吃了口蜜饯,忽地蹦出这一句。“可惜什么?”
夏倾蓉轻笑道:“可惜你们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么有趣。在外头呀,有很多好玩的,很多人,很多事,不像这宅院中,尽是些尔虞我诈、拈酸吃醋的破事。”
柳茹萱听着却觉得新奇,摆手让下人都退下,只留连翘。她嘴上却反唇相讥道:"眼下夏姨娘不也是在这宅院之中?”夏倾蓉撇了撇嘴:“只是困于此,不是谁都喜欢世子爷的。也许之后,还会有旁人接近他,可大多皆为其权势,而非他。”“你这句话,倒是颇有道理。“柳茹萱唇畔笑意加深了几分,从袖口掏出一药膏,递与她:“听世子说上次他不甚伤了你,这是祛疤的,有奇效。你生这么美,若是留疤便不好了。”
夏倾蓉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莞尔一笑,接过了药膏:“谢了。”两人断断续续聊了许久,柳茹萱托腮听着夏倾蓉眉飞色舞地讲着先前发生的奇事,却比话本里的还要有趣。
在绘声绘色地讲着,夏倾蓉时而手舞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