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好,他从枕边软趴趴的红顶小布房子抽纸盒里抽出纸,轻轻地擦她唇上还沾着的奶油。
他主动来碰她,虽然隔着纸,但也让冯今毕好受了很多。她放下裱花袋,也抽了张纸,给他擦脸和脖子。安安静静地擦到他的耳朵时,她想起来:“我打耳洞的时候,奶奶给了我一对黄金耳钉,是那种金豆豆的,我一直随身带着。你打了耳洞以后,先戴它,养一养耳朵,好不好?”
说着,她把耳朵侧给他看。
“我用过,戴它完全不会过敏,可以把耳朵养得很好。”陈仲尔在她打了耳洞的耳垂上,很轻地捏了捏:“很好看。”他知道那两颗耳钉。
小今把它借给过好几个新打耳洞的人。
她很喜欢的一个年龄比她大了很多的表姐,就是在打了耳洞后没有养好,耳垂增生,有鹌鹑蛋大,做手术切除后又复发,为此痛苦多年。所以,小今对每一个想要打新耳洞的人都很关心,怕他们戴了不合适的,会变成表姐那样。
对那位表姐也是。小今一直很记挂她,出国以后也时时留意、帮忙打听治疗的办法。
她的心里总是记挂着很多人,所以眼睛总是不能只看向其中的一个。“好了。没有过敏。”
被陈仲尔捏了捏耳朵、夸了好看,冯今毕就轻易地又把自己哄好了。陈仲尔以前从来没有皮肤贴皮肤地捏过她的耳朵,这是第一次呢!1她恢复精神地坐了起来,催他:“快点起来。我要正式开始给你画海娜了。”
她给他看她找的参考图。
上面是两只围绕着星星在飞的燕子。
在所有的小动物里,她画鸟画得最好。
给陈仲尔画,当然要画她最擅长的。
不过她并没有把这个理由告诉他,直接抓着他的手就开始画。因为之前就已经看那幅画看过好多次,冯今毕对它了然于心,最初几笔定下轮廓,之后就很顺畅地在他的小臂内侧画了起来。画着画着,她忽然意识到,她一直在抓着陈仲尔的手臂,已经抓了很久很久。
刚刚她都在他的脸上吃过奶油了,这会儿只是多抓了一会儿他的手臂,在他们如今的关系里,应当算是件很小的事了。可对冯今毕来说,并不是。
因为上一次发生这种事的时机太特别了。
那年,她在这座城市,好端端地每天上学放学,突然就感染了一种在当时还在初期的、非常危险的病毒。<1
冯今毕隔离在别墅自己的屋子里,每天除了在高热中昏睡,就是看手机里不断攀升的死亡人数。
高热始终退不下的第三天,她突然生出了一种很强烈的、她很快就要死掉的预感。
接着,她就完全不讲理地、给并没有生病的陈仲尔打去电话,说她不想要一个人躺在床上孤零零地死掉,她死的时候,要陈仲尔在她的身边。挂断电话,高烧中的耳鸣让她听不清声音,但她还是能听到门口在发生很激烈的争吵。
她知道外面都是陈家的人,他们不可能让没有被感染的陈仲尔接近她。但没多久,陈仲尔戴着口罩走了进来。
他坐到她的床边,任由她抓住他的手臂,抓了一整夜。那晚,她烧得意识断断续续,糊涂到好几次问陈仲尔是不是已经把她丢进了焚化炉。
而短暂的、仅存能正常思考的几个瞬间,她都在想,如果陈仲尔真的因为被她传染而死掉了、她要怎么办才好。
她好像问了陈仲尔,又好像在开口后,话就变成了跟他说自己的牙齿都是苹果夹心棉花糖。
反正,最后,谁也没有死。
陈仲尔一直守着冯今毕直到她退烧,但并没有被她感染。而“体质壮得像小牛犊"的冯今毕则在烧退了以后,飞快地就恢复了健康,能跑能跳,不到半个月肺活量又能够直逼七千,一点后遗症都没有留下。但是,那天,她真的没问吗?
这会儿回忆,冯今毕又觉得她好像还是问了,苹果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