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问妹妹痛不痛,听她说一点都不痛,她们才好奇地排着把她捏一捏、揉一揉,再抱着她吧唧亲一口。
可她的头发却很硬。
奶奶告诉她,从她出生后,她的发丝就硬得扎手,谁摸她的脑袋,都得“哎唷”被扎一下。
又因为她的脑袋圆圆的,后脑勺极为饱满,奶奶总说她像株小仙人球。
就算后来头发留长了,她的发质也没多大变化。
不是不能改善,是她不想。
她很喜欢听奶奶每次给她梳头时叫她小仙人球。
她不想变。
砂锅里的鸡被焖得极烂了,乌参汤的鲜香味溢出来。
冯今毕把核桃上薄薄的内皮仔细挑干净,捏着它,手向后伸,让陈仲尔吃。
陈仲尔的手很巧,给她编头发时,总是编得又快又好看。
看她递核桃过来,他边收尾地给她套着皮筋,边低头过去,想就着她的手吃核桃。
但嘴唇刚贴到那块核桃仁,陈仲尔顿了顿,跟她说:“我不会再用Sean了。他如果找你,你不要理他。”
肖恩就是她早上送走的爱尔兰男孩。
虽然知道陈仲尔的这幅新画不会画很久,可她记得,原本说定的,是让肖恩腾出随叫随到的两个月时间。
这才半个月呢。
冯今毕心中闪过一丝奇怪。
但这念头马上就被她心里的事情盖了过去。
她慢了半拍,低低地“嗯”了一声,回应陈仲尔。
陈仲尔弯下腰,侧头去看她的眼睛。
见冯今毕避开、转身去看乌参汤,陈仲尔也没说什么,随意地靠在她身边的岛台上,静静看着她走来走去,起锅加盐,拿碗盛汤。
只在一次她背对着从他跟前路过时,他伸出长胳膊,曲起的指背在她后颈中央那颗很小的红痣上刮了刮。
很轻。
但是冯今毕察觉了。
她立马转过身,直直地看着他。
想要什么,一目了然。
公平。
陈仲尔:“你后颈有一颗红色的小痣。我刮的是那颗痣。我又没有。”
没有,就做一颗好了。
这又难不倒冯今毕。
之前,向鸥从老家带了一袋已经很难买到的白谷米给她,冯今毕就投桃报李地学着给向鸥做了白粿。
为了给白粿点红,她特意去买了红曲粉。
还剩了很多。
她拉开高处的储藏柜,手指伸向装着红曲粉的小罐子,抓住它的盖子就往下取。
可没想到,盖子松了。
她把盖子抓到手里的瞬间,罐身就直冲着她掉了下来!
她低头躲,那罐子就正好好地掉到了她的头顶!
没声音。
罐子是她自己学着用厚锡纸画了浮雕后做的,空心,很轻,掉到她的头上,几乎没什么感觉,但里面的红曲粉却结结实实扣了她一脑袋。
细粉四扬,冯今毕忍了忍,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脑袋一震,罐子滑落,红曲粉撒得更欢了,掉得她睫毛、鼻尖、耳朵到处都是。
她下意识闭紧了眼睛。
这时,陈仲尔却忽然弯腰靠近到了她的眼前,在她顶着一小撮红曲粉的鼻尖嗅了嗅,声音很轻:“尝起来是什么味道?”
太近了。
冯今毕猛地睁开眼。
她觉得自己的睫毛几乎跟陈仲尔的扫到了一起,上面沾着的红曲粉末也抖落到了他的睫毛尖,在那里开出一朵朵极小的、红色的花。
无声无息却又轰然作响,她浑身都在发烫。对陈仲尔心理和生理的喜欢在这一刻全爆发了出来,只要再近一点点,她就可以亲到他。
但她没有动,也没有躲。
陈仲尔却蹲下了。
仿佛真的只是好奇红曲粉的味道,他捡起掉到地上的罐子,看了看里面,又把它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