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上的白头发,起码有一半以上,是因我而长的。”江牧野神情轻松地讲述着,只是不难看出,他眼底那些淡淡流淌着的怅惘与怀念。
……江怀川不知何时渐渐松了覆在耳朵上的手指。不光是小时候在府里吵,长大些当他开始真正涉足府外,那才是爹娘噩梦的开始,她们的头就更疼了。
打马游街,路见不平同御史家的子侄干架,闯到朝廷官员门上去讨公道……什么猖狂又张扬的事儿他都干过,即便是被捅到圣上面前去,他都据理力争,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
直到后来…他才渐渐改了从前的脾气秉性。江怀川怔怔盯着他看,很认真地听着,听着这些他出生以前的故事,从前从来没有人同他讲过。
特别是娘。
娘一直,只活在他的想象之中。
“娘她,很温柔?"江怀川有些小心翼翼地问出口。“恩……大部分时候是,但你别以为咱家就是爹做主了,“江牧野面露笑意,“娘要是真生气了,爹连一口大气都不敢瞎喘,全都得排队站好,听娘训话。江怀川眨巴眨巴眼,没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对不起。"忽然有一道奇怪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江怀川愣了一下,抬头看兄长。
谁在说话?
“对不起。“江牧野在他的注视下重新讲了一遍。这下,江怀川更发怔了。
他嘴巴张张合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好像,没能很好地尽到一个当兄长的责任。既不懂得与你好好沟通,也没能陪伴你一同长大,却强硬地要求你懂事,要求你听话,是我不对。”江牧野声音低柔,慢悠悠地在弟弟的耳朵讲述着自己的身上的不足之处。“哥……“江怀川小声地叫了一句。
“嗯。"江牧野也轻声应着。
江怀川极力地想保持镇定,却实在没忍住决堤的泪水汹涌,他一边抽泣,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着:“是我不对…是我该说对不起,你在外面那么忙,忙着保家卫国,忙着杀敌除寇,我还不让你省心,哥……“他看着今日和往日不太一样的兄长,终究说出了心底一直惴惴不安的忐忑,“你别嫌我,别,别不要我…”话还没说完,已经转小雨为大到暴雨,鸣咽声止不住往外冒,心底所有的担忧和恐惧一涌而出。
“呜呜一一你别不要我啊!”
说着一头扑进了江牧野的怀里。
江牧野错愕地伸开手臂拥住小小的人儿,看着他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袖不肯放,哭得泣不成声。
他心里,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江牧野微张着嘴巴,有些许的茫然无措,但更多的,是心疼。抱住弟弟,他的大掌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江怀川川的脊背,替他顺气,也让他踏实。
“怎么会,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江怀川的小手往上扒拉,摸索着紧紧环住江牧野的脖子,整张脸埋进他怀里,哭泣声间断又逐渐小声起来,好像生怕江牧野嫌弃他。“哭吧,男子汉也偶尔能哭一哭,哥不嫌你。”江牧野细想了一下,除了江怀川刚出生还小那会儿他曾抱过他,这几年来他们兄弟二人好像真的没有这般亲密的时刻。你对他真的不好,江牧野……
他的神色暗了暗,闭住眼在心头滋味难明。高高的银杏树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男人搂住趴在自己身上直哭的男孩儿,在这一刻,他的影子好像也长成了参天大树。
温知许扶着墙站在院子门口的角落,看着这温馨满满的一幕,嘴角挂上轻快的弧度。
她还担心江牧野的性子又硬又直,说得好听,实际上再把孩子骂上一顿,两人的关系更僵反倒不美。
怎么想怎么不放心,还是悄悄跟过来打算看一眼。没想到,铁汉柔情,这世子爷,还挺有大家长的样。温知许笑着摇摇头,悄无声息地退去,没有打扰院内的两兄弟。可温情持续了没多久,眼见怀里的小胖崽子哭声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