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令郎不在家,这退婚书就交给夫人您了,还望您通知令郎:如若此后无甚要事,方公子也不必再见我家小姐。”
说着垂首一礼,在身旁嬷嬷的陪同下毫不拖泥带水地退了出去
——方蒋氏甚至还没回过神来,就看见那明晃晃的“退婚书”三个大字鲜艳地在她面前晃悠。
“慢着!你给我停下!”她冲着连翘转身出去的背影喝到。
前方两道身影闻言不停,反倒是走得更快了。
方蒋氏忽而喘着粗气,眼珠子转了几圈,仰头倒了下去。
只听周围仆从婢女一片惊呼。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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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走远的连翘一行自然也听到了动静。
连翘刚犹豫着想要回身去看看,就被身边的人扯住。
“玉嬷嬷?”
“不必理会,平白惹一身腥,办完小姐交待我们的事,旁的就不用多管了。”玉嬷嬷拉着连翘规规矩矩往前走着,眼神平静目视前方,举手投足间尽显可靠稳妥。
连翘也安下心来应是。
“你方才做得不错。既这方家将来不会是小姐的夫家,先前又那么无理粗俗,诋毁小姐和老爷夫人,你也不必多给她什么面子,自有小姐为你撑腰。
你要记着,无论何时,凡事以小姐为先便是。”
“是,嬷嬷,连翘谨记。”玉嬷嬷细细提点连翘,她也认真听从。
玉嬷嬷是从前夫人自闺阁时起就跟在身边的大丫鬟,最是稳重妥帖。
后来夫人逝世,玉嬷嬷便常伴小姐左右,陪伴她长大,于长房已成为不可或缺的家人。
只是先前,因着玉嬷嬷和二小姐身边的柳嬷嬷闹了矛盾起争执,小姐为了息事宁人,家宅和睦,忍痛送了玉嬷嬷出府奉养。
——前两日,小姐亲自将玉嬷嬷接了回来。
有嬷嬷跟在身边,从小姐手中接过这次来方家的任务,连翘都有底气了很多。
连翘深深吸了口气,没忍住问玉嬷嬷,“嬷嬷你说,方家会就这么算了吗?”
“她们当然不会就此罢休。那方家夫人是想在婚前拿捏住我们小姐,可不是真想把小姐推出去。你瞧这泾明巷的地界,这里的人家,何时能攀上伯府了?也就是小姐先看上了那方子聿,真心实意,不在乎这些虚物。不若,任这方府公子再如何出类拔萃,以他的家世,在京中多摸爬滚打个几年再来谈如何登伯府大门吧。”
“我担心……方家会耍阴招,败坏小姐的声誉。”连翘一张小脸皱皱巴巴的挤成了一团,有些发愁。
“放心吧,小丫头还操心挺多的。”玉嬷嬷笑趣她,
“小姐这不是去搬救兵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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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金榜题名,高中探花,相比起年岁较大,学究做派的状元和榜眼,他这个秀气外露的年轻人显然更受瞩目。
然,方家于京乃是生面孔,不通各家各府私下里的人情往来,弯弯绕绕,再加上家底实是有些单薄,方子聿失些底气,不敢随意拒绝邀约。
今日已不知是连着第几日被邀外出赴宴,或赏花赏景,或谈论诗赋时政,或只单纯吹捧夸奖的……数不胜数。
坐在江边小亭里,只感觉袖子里都嗖嗖地进寒风,方子聿整个人都被冻麻了。
挽袖垂首低低咳了两声,他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晕沉,鼻腔也似乎有些堵塞之感——方子聿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回家要多灌两壶姜汤了。
“方兄,听闻你与忠勇伯府的大小姐……”周围响起调侃的笑声,拉回了方子聿的思绪。
方子聿清清嗓子,冲对方礼貌微笑,“两家尚还在议亲阶段。”
“那你也是板上钉钉的伯府婿了呀,方兄可是好福气!”
又有人好奇凑近,“诶,听我家中姊妹提起过,这大小姐生性安静贤和,不爱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