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了!”
老夫人中气十足:“现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他高中,本科新进探花郎啊,那日他御街夸官时有多少女子给他抛香囊丢手绢的,你也不是没瞧见。姑且也算得上是年轻有为了,你要嫁便嫁了。”
“也算是个有诚心的了,一朝考中就守诺上门求娶。纳采、问名、纳吉……你们这婚约都走半道上了!你现在说要退婚,真当婚姻大事是儿戏啊!”
她摊着手一一和温知许细数,怒火都烧到温知许眼前了,可她就跟没事人一样,拿了帕子轻轻拭着手上血痕,神色淡淡并未有丝毫动容。
她就那么安静跪着,明明矮上一个头,却好似这般纤细的身影才是置于高位上的那个,气势逼人,不卑不亢。
“祖母息怒。”温知许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冷淡,像是山间一泓清冷的潭水,鲜少波澜。
语调低缓但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正因婚姻大事非儿戏,孙女儿才要退婚的。从前……”
温知许神色暗暗,像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过往,眉间微微皱缩,又很快舒展开来,“从前是孙女年纪小不懂事,错把感恩当成了爱慕,惹祖母烦心了,祖母莫怪。大抵,就如方家夫人所言,我这是父母双亡,孤寡命相的缘故。”
温知许噙着笑毫不在意地嘲自己,最后一句话说的是抑扬顿挫,好似这般诛心的评价不是落在她自己身上的。
“知许这般话,可着实是伤了婶娘的心了。”屋外有一道脚步声匆匆入内,人还未至声先到。
呵,温知许心头一阵好笑。
这是听说自己要退婚,都闻着味儿来了。
先是小的,现在又来个老的。
很快,一位雍容华丽的贵妇人转过屏风绕了进来,一边嘴里还念叨着:“你虽并非我亲生的,可这些年,婶娘自问也从未亏待于你,雨柔有的,你也一样不少,甚至更多。”
讲着讲着,抬手掩面泫然欲泣。
“忠勇伯府永远是你的家,你也永远是温家的嫡长女,我和你叔父一向都是拿你当亲生女儿看待的。你若是心里实在有怨气,就说与婶娘听,婶娘能办的都替你做主了。家里的下人奴婢,哪个要是敢不尊你,我决不轻饶。亦或是雨柔冲撞了你,你也只管拿出姐姐的派头来教训她。可你祖母她,毕竟是年纪大了,经不得你这般胡闹刺激啊。”
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任哪个外人听了,都得道一声忠勇伯夫人心善体贴,贤惠大方。对哥嫂留下的遗孤亦是百般心疼宠爱。
上头老夫人冷哼一声,愈发地得理不饶人,“她心里哪还有我这个祖母,哪还有忠勇伯府!一点都没有大小姐的风范,下面还这么多弟弟妹妹呢,她这个姐姐就不为弟弟妹妹们考虑考虑,一心只有她自己。一旦退了这门亲事,后面雨柔她们谈婚论嫁时,得被多少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我们府上没有教养!”
说着又握住了她身旁温雨柔的手,“不像我们雨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说,性情模样那也是个顶个的好,外头各家主母哪个见了不是夸了又夸。你要是有你妹妹一半乖巧懂事,我都能活久些。”
温知许冷眼看着听着眼前这三个女人一台戏,一唱一和好不热闹。
她的思绪渐渐有些涣散。
上一世,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祖母,婶娘,堂妹,还有自己的亲叔父……
曾经那个天真烂漫的温知许竟傻傻地真以为,这些就是她最亲近的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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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年幼时父母双双战死沙场,原本父亲的爵位就由其亲弟弟温允礼承袭,而这偌大的忠勇伯府,也在无形之中一朝易主。
现如今,二房一脉才是温家的实际掌权者。
她也从千娇百宠,受尽疼爱的忠勇伯嫡女变为如今身份地位尴尬,名存实亡的长房遗孤。
遗孤……
她们大概是巴不得她跟着父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