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蛊一解,就和这疯子再无瓜葛。她再找个时机报下前夜之仇,二人就彻底两清。
望他未曾离去,她面上嫌恶,闭口不言,继续向前走着,悠然自得地走上石阶,莲步轻移,踏入枕霞宫内。
走入的寝房较旁的殿阙要小上一些,四周修竹掩映,花木繁盛,从里头透过轩窗赏景,可望苍翠遍地,极是清闲。
“柳督公已从命将我送入枕霞宫,眼下可离开了。”云媚慵懒地赏起窗外的景致,这一处雅殿不及别处富丽华贵,却正合她的意。
一语飘落,隐约有凉意迫近,森冷之息层层涌来,她随即转目,就见柳督公已来到身旁。
“奴才发觉,三殿下对姑娘可真是痴情啊……”眸前的美人淡漠疏离,男子冷声相道,说起的是适才亭下的情形,“又是讨名分,又是讨宫殿的,奴才在旁听着都被感动了。”
“感动得奴才都想再尝尝姑娘的芳泽……”柳君梧低声讽笑,玉指轻盈地抚上她的后颈墨发,如蛇蝎似的凑近,寒凉语声落在她耳旁。
“侵占着三殿下的心上人,奴才好是畅快,畅快到……日日都想。”
她见势未敢妄动,听着他满口不离主子,像是真为寻仇而来,寻的是主子的仇怨。
此人丧尽天良,拿三殿下没辙,就无耻地向她撒着怨气……
殿下的那几句话许是让他误解,误以为主子将她挂念,对她钟情,才想对她羞辱,以缓心底深不可测的恨意。
“柳督公是会错了意,”冷然回应着,云媚淡然道明了她与三殿下之间的干系,“我非殿下心上人。若真是如此,殿下便不会将我赠与他人。”
可疯奴才似是不信半分,抚着青丝的指尖未离开,轻然划过她的脖颈,令她再次有颤栗之感。
他无声无息地缠上娇躯,沉冷地轻笑,目色阴寒,仿佛正期待着她挣扎。
“姑娘很失落?”柳君梧仍旧低笑,蓦地俯身低头,薄唇覆在了女子的颈肤上,激起她一阵心颤,“奴才可让姑娘再失落一点。”
督公欲做何举动,她已然明白。嫌一次不够,他竟想纠缠她到底……
如何能这般受欺受辱,她霎时抬手,目光锁定在手中的匕首上。
刀刃出鞘,再顿然退步,她将利器直抵于自己的脖颈旁:“狗奴才,今日别碰我,否则我便自戕在你面前!”
这匕首是三殿下赠的,怕她遭遇不测,可用其稍加防身。她原先以为主子是多此一举,真遇了事,她一弱女子也抵不过男人的气力呀。
此时想想,还是必要带上利器的。
若直伤了柳督公,现下还未被册封,她恐会引来祸事,思来想去,她就用自身性命作要挟,以换半日安宁。
云媚紧握着匕首,匕刃触上玉颈,别样的冰寒由肌肤传入心间,使得她的双手不受控地发颤。
极力平息着心下惶恐,她佯装镇定地轻抬下巴,怒目冷喝着:“此刻殿内唯有你我二人,我自刎而亡,你也脱不了干系!”
“云媚姑娘以为,奴才有什么事是不敢做的?”柳君梧见景不以为意,徐步走了近,逼退她到壁角,“刀口得这么摆,才能划得更深。”
阴森的眸子半眯而起,他凝望身前秀色,有意将她提醒:“姑娘若殒了命,三殿下的计策可是要毁尽了……”
疯奴才知道她想着主子,想她乃是三殿下关键的一子,只她绝不敢轻易自刎,才这般毫无顾忌地靠近……
云媚闻言轻勾唇角,颇有着一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势,像是下一刻就要鱼死网破。
“殿下一向思虑周全,失我这枚棋子,自会有他人填补,”惧意已渐渐消散,利刃当真挨近了寸毫,颈处立马溢出些许血渍来,她切齿说道,“柳督公非要与我纠缠,那就玉石俱焚吧,我奉陪到底。”
白嫩玉肤被染了一缕殷红,她哼笑一声,欲将匕刃挨得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