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侍不周之处……
该服侍的一样没做,不该的却伺候得极为周到,她婉然娇笑,心头却有着千仇万恨难消。
云媚柔婉地答起圣上的话,一言一行毕恭毕敬:“柳督公事无巨细,与一般的奴才不可相较,自是服侍得极好。”
语毕,凤眸轻浅一挑,她假意心不在焉地瞥过一眼,再将宫礼行得有理有条。
“美人没觉得怠慢便好,柳督公办事,朕向来最放心,”庄循未觉察有何大碍,仰眸一望青空,忖量后轻挥龙袖,“美人先回屋去,朕还有奏折未阅,需去一趟定坤殿,晚些时候再回。”
陛下日无暇晷,看来她仍需在寝殿等上一日……等到深宵,才可与陛下有独处的时候。
云媚本想听命而退,未答上一字,却被三殿下抢先答了话。
“父皇既然要册封,何不给美人一个居所。一直待在父皇的寝殿内,美人怕是会被看轻。”回语云淡风轻,却又带了似有若无的提点之意,庄玄珩言不尽意,意欲何为却让听者心知肚明。
主子在替她讨一处居所。
倘若仍是这样顺从地待于临徽殿,没有名分,她便和侍寝的小宫女无异,着实低了身位。
三殿下是为她争着尊荣,亦是为自己铺着后路。
说到底,主子终是为了一己之私。
“你这主子待你可真是好,生怕你受了半点委屈,”庄循听出了话外意,却未生厌,凝眉思虑了一会儿,就作了赏赐,“也罢,朕瞧那枕霞宫恰好空着,就赏给美人了。”
“云媚谢主隆恩。”听罢欣然作拜,她不自觉地瞧向殿下,见他正晏然回看来。
主子狡猾,素来处心积虑,不择手段,可这么多年,确是待她极好。
若论尊卑贵贱,殿下自当是极其显贵,她本该为奴为婢侍奉左右,与那些宫女一样端茶送水,伺候着更衣用膳。
然主子从未让她干过粗活,只偶尔和她谈心话闲,其余的时刻,她都无拘自在。
三殿下给的太多,她理应回上这恩情,
圣意已下,庄循随之拍落龙袍上的微尘,随然四顾,命令起一旁的宦官来:“柳爱卿正得闲着,就护送美人前去宫殿吧。”
竟让这疯奴才护送?
她听罢不禁微僵住身,下意识地抬眸,倏然撞上那双阴冷的眼瞳。
此人如同藏身于阴暗中的毒蛇,窥伺她与三殿下的一举一动……
“奴才遵旨。”从命地接着陛下旨意,柳君梧恭然走向宫廊深处,奉承似的向前引着路。
既是圣上授意,主子还在旁处观望着,她不可违逆,只得款步行前,跟从柳督公径直朝后宫殿宇而去。
陛下所道的枕霞宫离临徽殿尚远,大抵是三宫六院中与寝殿相隔最远的一处宫阙。
云媚一路谨慎洞察,想着陛下若要来此探望,需由经几多长廊曲径,来见一面太是不便。
寻常嫔妃被赏此宫殿,许会沮丧失意,怕是觉自己丢了圣宠,然于她而言,却为锦上添花。
此地僻静,不会惹人忌惮,更不会被卷入波谲云诡的争斗中,她可在诱引陛下的同时,安心和那少年相见,也可在主子召见时,避着朔武帝明来暗往。
天时地利,皆助她也。
仔细张望过后,眸光一转,回至缄默不语的男子身上,云媚沉静而瞧,反复回想前夜被柳督公逼迫的景象,顿感心凉。
她顺着游廊朝前望,眼见翠竹花树间现出一方雅致的宫殿,便不想让这宦官再引宫路:“我已知枕霞宫在何处,柳督公无需跟着了。”
步子未作丝毫停歇,柳君梧散着寒意,只轻答了一声:“不送姑娘入殿,奴才就是失职,违背的是圣意。”
嗓音如冰冷冽,他轻蔑一哼,与帐中缠绵时无二,没有一丝温度,仿若是真将她恨入了骨髓。
罢了,她对这假宦官也没什么兴致,等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