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
她随即一颤,这才明了。
此刻与她行欢的男子,正是执掌东厂大权的柳督公。
“你是柳督公?”
云媚惊愕一滞,震颤地道出他的身份,瞬间了悟为何一名奴才能罔顾圣意,放肆成这模样。
常年待于三殿下左右,她自会知晓一些朝中大臣,云媚沉心思忖起来。
朔武东厂督公柳君梧,虽为宦官,权势却凌驾于众朝臣之上。
镇压逆反,监察百官,宫内宫外耳目众多,掌控的情报繁多,柳督公乃是最得陛下赏识的御前宦官。
闻声微滞,男子轻巧抬目,对上的正是她无澜的秀眸:“美人从何处知道的奴才?”
抛开被迫合欢一事,最令她诧异的,是这位柳督公欺君罔上,瞒骗世人。分明没受过宫刑,他却……非要做一名宦臣?
云媚悠然勾唇,讪笑道:“不曾料想,御前督公柳君梧竟是个假太监。欺君之罪,柳督公能担得?”
“姑娘虽貌美,可奴才不懂怜香惜玉。”闻听这话,加之二人已挑明了身份,他便失了雅兴,冷漠地着起衣袍,想从临徽殿离去。
“有些不该说的,姑娘敢透露半个字,奴才拧断姑娘的脖子。”
冷肃端庄的锦袍被披回到他身上,她默然上下打量。
柳督公所掌权势不容小觑,未想年纪却极轻,见他样貌,应未过而立。
合欢蛊减缓而下,心下舒畅着,她姑且不作深究。云媚闲适地坐直了身,不紧不慢地拾过裙裳。
“督公之意我已明了,不说就是了。”
然而衣裳已被帐中之人扯碎,七零八落地散于被褥间,委实狼狈。
云媚静望主子送的明艳罗裙被糟蹋成这样,不免有些心疼。
扯过薄被裹着身躯,她欲言又止,窘迫地问向眼前人:“待会儿走后,柳督公可否命人送件衣物来?”
此祸是他挑起的,这宦官在宫中地位颇高,遣人找一袭宫袍应不是个难事。
“奴才先行告退,云媚姑娘好自为之。”
柳君梧没回她,只转眸瞥了眼残破的华裳,满面冷寒,理着锦袍便离殿去了。
原以为柳督公会放任她不顾,殿内寂静了半刻钟,待她正思虑着接下来的打算,殿门竟又开了。
有宫女端着三两件素雅宫装步入殿中,一言不发地将衣裳放于桌案上,随后不疾不徐地走出寝殿。
想来这侍婢是柳督公的人……
好在那人还有几许良心在,云媚神情自若地下了榻,一展衣裳,顿感衣服太过淡素。
这般浅素的衣物,怎能诱住陛下?
叹息几番,她庆幸起陛下今晚不回,若真回了,诱引圣上的计策恐是会落败得更加彻底。
云媚淡然更起宫服,更到一半,素裳没着好,领口还未挂上玉肩,就见一女子身着宫婢的衣衫款步走进。
眸光流转到旁侧的软榻,凌乱的被褥与撕毁的明丽云裳顿入眼帘,那女子顺势止步,眸里溢满了疑惑。
此景极像是被采花贼人劫掠。
周围无人,帐内却有旖旎之息未散。
“你怎成了这模样?是陛下所为?”绕于心头的疑云经久未消,女子凝眸细思,不明眼下的情形,“可我方才来时听宫人说,陛下去了华宁宫。”
不是陛下所为,又能是哪位大胆贼人做的……女婢大惑未解,想听她解释。
“无碍,遇了些意外罢了,”云媚回得寡淡,心想此事且先瞒下,到适宜的日子再说不迟,“不起眼的变故而已,你无需担忧。”
前来的女子名唤苏妩,和她一样被三殿下收养,扮作宫女只为方便行事,却非为服侍她而来。
使命重于一切。
此计关乎主子的前路,她定是要倾尽全力相助的。
苏妩见她不愿多说,便未追究,一心想的都是殿下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