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说出来是一回事,此刻她如此轻声细语地解释,楚临只觉得心中忽地熨帖,方才因着随风添油加醋说的话而上涌的怒意也立即淡了下去。
因着酒意上涌,心中那几分见不得人的感情似乎亦浓了数倍。盯着她的侧脸,他爱怜地摩挲着她的雪肤,开始一下又一下轻吻着她的脖颈。
只是这些亲吻如同饮鸩止渴,只让他想渴求更多。双手游移在她腰侧,他有些失神地望着眼前的人,长睫轻颤。
他的嘉娘。在这污浊的世道,如何能生出这样一朵纯净的花?
此刻她只能是他一人的,旁人看不到,摸不着。想到这里,他不禁兴奋到魂魄都在战栗。
可这快意未消,她对着许恒盈盈含笑的场景又闯入他的脑海。
眼中那点狂热骤然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狠戾。
谢令嘉被他亲得毛骨悚然,有些不自在地轻轻挣脱开他的束缚,红着眼眶道:
“我自然是赝品,没有嫡姐那般身份尊贵,早就被谢氏除名,无非一卑贱的女子罢了,既配不上许将军,也更配不上燕王殿下,只配为奴为婢而已。既然如此,殿下不如趁早放我走罢。”
“连兄长的忌日都要被迫盛装打扮,去与人宴会喝酒,强颜欢笑。在殿下身边,可真是没意思。”
说罢,泪珠滚落而下。
楚临一怔,随即吻去她的泪珠,嗓音温柔:“莫要哭,你知道我并非此意。”
他心中有些懊悔,差些忘了今日是谢翎的忌日,于是更柔和地抚着她的发丝,轻哄道:“你阿兄若知道你未来不必做商人娘子讨生活,跟在我身边能够锦衣玉食,必定也会高兴的。”
谢令嘉忍住了想打他一个巴掌的冲动。阿兄在时最忌惮的便是燕王,若他泉下有知,怕不是要急的团团转。
楚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莫急。待到了建康,孤便替你阿兄报仇。”
谢令嘉瞳孔骤缩,愣愣地看着他。
阿兄怎么死的,他二人都清楚。楚临这是要向皇后和楚乾下手了。
可皇后,毕竟是他的生身母亲啊。
他仿佛没看见她的惊讶一般,只笑吟吟道:“明日,我送嘉娘一样礼。嘉娘看见了,定会十分开心。”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低声道:“睡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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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令嘉做了一宿噩梦。
梦里,楚临到了建康,将所有人都杀了,登上皇位,让她做他的贴身宫女,端茶倒水,还要暖床,一辈子不得出宫。
惊醒时,她额间冷汗涔涔,抬眼看向楚临,目光里不由多了几分畏惧。
没有什么比一醒来便发现噩梦似乎要成真了更可怕。
抬眼,只见他今日换回了平日那一身月白衣裳,正淡笑着望向她。
他似乎并没有计较昨夜的事情,仿若什么都未曾发生似的。
楚临的确生得极其好看,偏偏又生了一双多情眸,笑起来时,更叫人觉得如沐春风。
然而眼前之人表面越是平静,谢令嘉心里就越发不安。
她知晓这温润的外表下,藏着怎样恶鬼般的魂魄。更可怖的是,全朝野怕不是只有她——或者寥寥数人,知道他的真面目。
她垂首不敢多想,楚临却走了过来,温声道:“可休息够了?今日我带你去城楼上看看。”
她抬眼,很想说一句“在殿下身边实在休息不好”,但还是咽了下去。
穿了衣,她便随着楚临登上了城楼。
风猎猎刮来,她不禁想起那日自己被押在城楼上、险些被祭旗的场景,双手抖了抖。
感受到了她的颤抖,楚临顿了顿,方道:“莫要怕,在孤的身边,你很安全。”
登上城楼的那一刻,她低头看去,只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人。
有的哭嚎着,被捆着,跪在地上。
望着那些人,她脚下一软,险些被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