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嘉。总归人在身边,还能跑到哪里去?
于是他俯下身去,嗓音温柔,带着几分蛊惑:“嘉娘既说心悦于我,又说在乎名分,我又怎么忍心折辱于你?”
说罢,他松了手,径自起身下榻,施施然拂了拂袖,神色平静得仿佛方才什么都未曾发生。
“从今日起,到建康为止,便要劳烦嘉娘扮作侍女,留在我身边。”
接着他看了还呆愣在榻上的谢令嘉,淡淡补了一句:“嘉娘莫要忘了,替你寻解药,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嘉娘既然说心悦于我,”他微微侧首,嗓音温润,“那便不能只是嘴上说说罢。”
谢令嘉看他骤然转变的和煦态度,心中暗骂。
阴晴不定,真是疯子。
此刻她却也确定,这怀柔的策略着实有效。
一抬眼,她只见楚临已缓步走到屏风后,那道声音不紧不慢地飘过来:
“请嘉娘替我更衣。”
屏风后,楚临听着那脚步磨蹭着,终是靠近了。那缕幽香也由远及近地飘了过来。直到谢令嘉来到他身旁,开始给他更衣,他才勾起一抹笑意。
他盯着那在他衣襟上穿梭的纤细手指,目光幽深。
用婚约来挡他?
那他便等着。若来日那桩婚事当真不再是阻碍,嘉娘,你又还能寻出什么由头来推拒。
不急,他们来日方长。
————
晌午后,车马便随着军队一道,浩浩荡荡往广陵城去了。马车外,一名侍卫正跨坐在马上,神色冷硬如常。
可谁也不知道,他此刻心里已快乱成一团。
随风只觉得自己今日实在倒霉。
他本是来呈递密信的,谁知才一靠近马车,便听见里头隐约传来些不同寻常的动静。向来冷着一张脸的人,此刻耳根都悄悄烧了起来。
青天白日的,殿下也未免……
可转念一想,他又止不住心惊。
那位谢娘子,毕竟算是要献给太子的人。殿下如今这般将人留在身边,若日后传扬出去,只怕背地里不知要惹出多少议论。
马车内,暧昧的气息交杂在空气中。
男子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女子上方,一只手牢牢扣着她的腰肢,气息交融间,二人的发丝交缠在一起。
听到外头的动静,楚临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衫,淡淡朝外道:“什么事?”
随风忙低下头,将手中密信奉上:“殿下,这是夏侯小将军送来的密信。”
递过去时,他终究还是没忍住,抬眼瞥了一瞬。
这一眼,恰好便看见车厢里的谢令嘉。
她缓缓起身,衣衫有些凌乱,双颊绯红,朱唇上有一点晶莹。
随风心头一跳,立刻垂下眼,不敢再看。谢令嘉平静地擦了擦唇角,伸手去拿茶盏,抿了一口。
车帘落下,整个空间又只剩下他们二人。
楚临抬眼望向她,眼尾尚染着未褪尽的绯红,目光沉沉,落在她唇上。“继续。”
未等她回答,那股清冽的气息便又覆了上来。
谢令嘉闭上眼,感受着唇齿间再次落下的碾磨,思绪飘远。
不要紧,她想。
无非是虚与委蛇罢了。
只要能先叫楚临放松警惕,待她拿到解药,再寻个机会脱身便是。届时山高水阔,鱼入大海,谁还能拦得住她。
至于现下,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