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棠性格安静内敛,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功课不用奶奶辅导就能完成得很棒,她写完还不到五点,外面天色是一片明亮。
周素月淑女式将她培养,打小在音乐方面启蒙她,不仅教她弹钢琴,还送了她一把长笛。
长笛是云棠最喜欢的一个爱好,清晨或黄昏,她会拿着长笛去河边练习。
小舟阿姨看着她下楼,家里老太太不在,就喊她:“小棠,帮阿姨洗一下菜。”
云棠奇怪地看她一眼。
家里以前的保姆是个和周素月差不多大的老奶奶,在云家做了很多年,后来老奶奶儿子把她接回家养老了,周素月不爱干家务,才匆匆雇用了小舟阿姨。
小舟阿姨不太习惯云棠的生活习性,像教育自己女儿一样教育她,总想教她一些活,经常在周素月不在的时候叫她洗洗碗,扫扫地。
不过云棠也不喜欢做这些事,她礼貌拒绝掉,握着长笛招呼一声院子里啃骨头的八喜,继续往外面跑,一会儿就没了影。
小舟阿姨嘀咕道:“真是的,这么大姑娘了,怎么一点家务都不做,长大了还得了。”
河边的风景特别美丽,河水波光粼粼,芦苇成片,等到夕阳落下时更是火烧一样绚丽,老城区这边有好几所高校,很多美术生会来这边写生,春天草地遍布野花时,也会有很多人前来露营野炊。
如今十一月份天凉了,河滩边上少了许多人过来玩,只有住在这边的几户人家在散步遛狗,小泽家小平房孤单矗立在河岸上。
大家都挺介意江梅是个疯子,担心租房子给她母子两会闹出什么事,刘春华只租到这废弃许久的小房子给他们住下。
每每黄昏,小泽就一个人在河边徘徊,拿着玩沙子的儿童小桶去抓河边的螃蟹河虾,不会有人去陪他玩,小小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他看到云棠到来,兴奋地跑过来,脸上露出罕见的笑容。
云棠摸摸他脑袋。
大人们觉得小泽平常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喊他野种嘲笑他也不会有什么特别反应,琢磨着他可能是个智障,毕竟是疯子生的说不定会遗传。
但奶奶说,江梅以前很聪明的,上的是重点一中,如果不是被江涛逼着嫁人,令她跟着其他人跑了后受刺激,现在估计会考上很好的大学。
云棠没把小泽当过傻子,陈萍的孙子小胖比他还大两岁呢,还经常鼻子下挂两条鼻涕嗦手指,就这样陈萍还夸大孙子真聪明。
小泽每天都穿得干干净净的,云棠帮他顺了顺被风吹乱半长的头发。
大概是没有什么人和他交流的缘故,他会说的话很少,云棠问他:“你妈妈呢?”
小泽小手指指不远处的小平房:“妈妈在,睡觉。”
江梅每天不是发呆就是在睡觉,像木棉巷里的一个酒鬼叔叔,天天喝酒,活得浑浑噩噩的像个行尸走肉的傀儡,只剩一副空壳。
她看出来小泽想和八喜玩,便把狗绳交给他,让他们在附近玩,自己挑了块避风的柳树下练习新学的曲子。
柳枝摇曳,云棠站得挺直,笛声悠远传了出去。
小泽和八喜跑到河下抓鱼,他使出全身里抬起一块大石头用力砸向水中另一块,然后去翻开,水面上便飘起来两条被震晕的鱼,他下意识地回头去看云棠。
云棠没有注意到这边,专心地吹着笛子,长裙随风飘动。
八喜叼着小桶过来,小泽把鱼捡起来丢进去,又去砸其他石头。
半个小时后,云棠用手帕擦擦长笛收起来。走到他们边上,看见小桶里居然满满都是鱼和螃蟹,惊讶道:“这么多?”
八喜摇着尾巴绕着她打转,邀功,云棠蹲下去搂住狗脖子,亲亲它脑袋:“小狗好棒哦。”
八喜汪汪几声,吐着舌头笑。
小泽呆了呆,也走到云棠身边看着她,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