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在了,就没人叫你的小名。”
“到那时我们姒水怎么办?”
小孩子自然不以为意,外公只能一个人徒劳地对抗盛夏。
“周粥啊。”
“你命里缺水。”
“姒水……”
“你命里缺水!”
周粥猛然回过神来,想起外公,淡淡的幸福总会演变为忧愁。
“学长为什么叫情知有呢?”
方彻不知道。
因为从一开始,她认识的人就不是他。
“那你为什么叫姒水?”
若要从外公讲起,故事太枯燥,没人关心。所以周粥只是摇头,开玩笑地说:“女人是水做的。”
他知道这句原话,出自红楼梦。
“女儿是水作的骨肉。”
我见了女儿,我便清爽。
他垂眸,注视她有些茸茸的侧脸,纤长的睫影在跃动,灯串碎屑落在她发间,但他不敢抬手拂去。
周粥胆子比他大,不止一点。
她食指戳了戳他的左臂,纤细的手便贴靠过来,两句话拼在一起。
“学长,我们是一对呢。”
方彻恍然,刚才被人随便盖身上的章,正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他们吗?
一抹转瞬即逝的笑出现在他唇角。
“时间不早了,学长你不是外宿么,你住在哪呀?”
方彻住学校,方朝才外宿。
他面无表情地报上弟弟的住址:“北门那边。”
“……哦,那和我家相反呢,我得从南门出去。谢谢你,今天和学长在一起很开心。”
周粥等了许久,按往常,他也该说些“我也是”“我送送你”之类的话了呀?怎么今天这么冷漠。
同方彻道别,已经十二点多了。她还是头一回这么晚才回去,把别人卷高的裙子拉下来,检查自己的衣着,背好书包才走出南门。
“周粥!”
一回头,方彻的气息漫过边际,浓正的眉眼撞入视野。他背着装贝斯的黑色背包,整个人富有一种性野难驯的气质,自由、放荡,也因此而耀眼。
“学长?”
他们不是才分开?怎么会追上来?
“我送送你,天太晚了,不安全。”
他自然地推周粥向前走,两个人从一个路灯,跨到另一个,光明,黑暗,又光明。
学长的脸明明灭灭:“今天开场全靠你撑着,气氛一下子就热起来了。没想到你舞跳得这么好,美术生都这么多才多艺吗?你还会什么。”
周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我还会一点吉他、钢琴,唱歌也还行。水平可能没有学长这么厉害。”
他笑了,露出两个招摇的酒窝。明明这么爱笑,有时却冷冷地将唇线抿直,让周粥的心一上一下。
“我们下次可以一起去KTV。”
邀约脱口而出,周粥没见他的耳尖变红。原来学长并不是容易害羞的性格吗?
到了她住的小区,方朝伸出手,将她被风吹翻的领子捋正。
“到家记得给我发信息。”
他身上飘来一股陌生的香气,露水玫瑰带着些许苦意,泡过冰水的味道。这香味存在感太强,从他的指尖,沾染了她的衣领。
明明刚才还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