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我就是‘众里寻他千百度’的摊位负责人吗。那就是我们社团搞的呀。好啦,你别惦念那什么学长,快去找你的下家吧。”
众里寻他千百度,是洱中著名的交友游戏。根据身上的句子找到上下句,如果能凑出完整的诗词,也就是四到八个人,大家一起回到摊位,就能领取奖励。只不过现在慢慢变味成无意义的拉郎配游戏了。
周粥茫然置身人海当中,有些黯然神伤,自虐似的一遍遍把目光投向舞台。
见学长和主唱亲密地交谈,甚至头都快挨在一起,她心里好像缺了一块,仿佛啄木鸟叼走了只属于她的蛀虫。
砰一声,她迎面撞上一个高大的身影,刚要说对不起,熟悉感先一步铺天盖地。
“不好意思。”方彻低头,却见到她尖尖的下巴几乎靠在了自己的臂膀,狐狸眼倏然一亮。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目光会落在自己身上。
但有些事情,好像不需要明白。
“学长?你刚刚不是还在——”
周粥下意识要往舞台看,上一秒站在那里的学长,怎么下一刻就来到她身边了?
方彻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如此唐突的举动,却是先烧红他自己的脸,“要和我…去逛逛吗?”
周粥受宠若惊,虽然想一口答应,但还是旁敲侧击:“你不和那位主唱一起逛吗?”
“谁?”
“就是台上那位。”
见她又要扭头,方彻失态地将人扯过来,几乎撞入了自己怀中,一如他们第一次见面那天。
你没有看路,而我在看你。
“周粥。”
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连他叫你的名字都觉得酥麻。
“不想……和我逛吗?”
“没有不想!”
周粥笑靥如花,反握住他的手,跟着他往前走。在众人注目中,瞧见他的耳尖由白转红。他们走在一起,耳边是纷杂的人声,笨拙的学长不知如何开口,而另一个人已然沉醉其中。
冰淇淋摊前,周粥浅笑盈盈:“学长,我请你吃吧,当做你请我吃饭的回礼。”
她没给方彻拒绝的机会,要了一支草莓味的,方彻说要咖啡味。
“你不是喜欢吃甜的么?”
周粥不喜欢咖啡,在她心里,咖啡的苦甚至能和苦瓜比肩。
方彻模糊不清地说:“偶尔。”
喝奶茶都点全糖的人,居然会这样吗?周粥忽然想起自己在舞台上看见的两个人影,起了些试探的心思。
“学长,我网名叫什么?”
他沉默了好一阵,甚至需要坐在路边的长椅回想。
好吧……
周粥失魂落魄,感觉学长一点儿也不在乎她,难怪不回她消息。
“姒水。”
路灯暖黄的灯光洒在他手背,他长腿拘谨,不敢浪荡地往前伸,也没有触碰她的膝盖。
见周粥没有回应,方彻又念了一次:“姒水。”
这个称呼一下把周粥拉回老家,进入盛夏的终点。蒲扇一晃一晃,摇椅反复摆动,树影捂不暖外公总是冰冷的双腿。
小周粥喜欢趴在他的膝头,听他讲故事,“姒水,周粥这个名字一点都不适合你。”
那时她年纪太小,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我就是周粥呀?”
肉嘟嘟的小脸挤在外公腿侧,小手爬山虎似的扒拉他。
“你命里缺水,哎,你妈总是不听我的,”外公为周粥扇扇子,“外公老咯,讲话都没人听咯!”
小周粥咯咯笑着,她只知道头发花白的外公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人,说一句什么话,整个宅子里的人都会动起来。
她用下巴蹭了蹭外公的手,去数他的皮肤褶皱,又拿彩笔画出许多条河流。
外公无比纵容地抚摸可爱孙女的头,十分宠溺,却无数次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