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三章 父慈子孝朕很感动
胆汁和酸水灼烧着苏青焰的喉咙。
她扶着冰冷的城墙垛口,吐得昏天黑地。
胃里早已空无一物。
可那股混杂着血腥、焦臭和内脏腐烂的作呕气味,却像跗骨之蛆死死的钻进她的鼻腔,她的肺里,她的灵魂深处。
她想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只能发出痛苦的干呕。
瓮城之内,已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血肉沼泽。
残缺不全的尸体和战马的碎块堆积在一起。
分不清哪个是瓦剌人,哪个是大明的百姓。
那些刚刚还像饿鬼一样疯狂撕咬一切的“猎犬”们,此刻大多都已瘫倒在地。
他们的肚子,被从未有过的血肉撑得滚圆。
他们的脸上,还沾着未干的属于敌人的血。
他们的嘴角,挂着满足的痴傻的油腻的笑。
他们看着城楼之上那个一袭青衫、临风而立的身影。
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狂热。
只有一种最原始的,对神祇、对魔鬼的敬畏和恐惧。
“擦擦吧。”
一只手递过来一方雪白的丝帕。
是林远。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脚下那片由他一手导演的人间地狱,只是一幅画得有些脏乱的山水画。
苏青焰没有接。
她只是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
“你,就不觉得恶心吗?”
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恶心?”
林远笑了。
他收回手,用那方丝帕仔仔细细的擦拭着自己那双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的手。
“二十年前,南京城烧了三天三夜。”
“几十万人的尸体烧成了焦炭,和房梁、砖瓦混在一起。”
“那味道,可比这个浓郁多了。”
他说着,将那方其实根本没有脏的丝帕从城楼之上随手扔了下去。
那方雪白的丝帕,像一只折了翼的蝴蝶。
飘飘荡荡。
最后落在了朱棣那张死不瞑目的冰冷脸上。
盖住了他那双至死都圆睁着的,充满了不甘和屈辱的眼睛。
“少主。”
邱峰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影子,无声的出现在林远身后。
“瓮城之内,五千三百名瓦剌先锋连同主帅也先,已尽数被歼灭。”
“无一活口。”
他的声音很平。
可那双握着刀的手,却在微微的颤抖。
他杀过的人,比这里很多人吃过的饭都多。
可他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屠杀。
“很好。”
林远点了点头。
“把他们的头都砍下来。”
“在德胜门外,给我堆成一座京观。”
“让那些还堵在古北口和喜峰口的瓦剌人,好好看看。”
“这就是他们想来抢的下场。”
“是。”
邱峰领命。
他顿了顿,又问道。
“那这些百姓如何处置?”
他看了一眼那些还瘫在血泊里打着饱嗝的“功臣”。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想留下的,编入新军,按人头发赏钱。”
林远的声音很淡。
“不想留下的,也发赏钱,让他们回家。”
“告诉他们,三天之后,林帅要开仓放粮,普天同庆。”
“是。”
邱峰再次领命。
他看了一眼那座金山之上的朱棣尸体。
“那,他们”
“不急。”
林远打断了他。
“真正的主角还没到场。”
他转过头。
看向那条通往皇城的漫长御道。
一顶早已不合规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