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弹劾司礼监监军太监,马靖!”
轰!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奉天殿内炸响。
所有人都懵了。
弹劾马靖?
那个皇帝身边最信任的内臣?交趾地位最超然的监军?
王复是疯了吗!
那名佥事脸色大变,指着王复厉声喝道:“王复!你血口喷人!意欲何为!”
“放肆!”
一声尖利刺耳的怒喝,从软轿中传出。
珠帘被一只苍白的手猛地掀开,露出了马靖那张保养得宜,却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死死盯着王复,眼神像淬毒的刀子。
“王复,咱家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竟敢,当朝构陷咱家!”
“咱家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一股阴冷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殿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王-复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怕了。
但他更怕那个远在静心苑,正悠闲品茶的魔鬼。
“我是不是构陷,你心里清楚!”
王复嘶吼着,从袖中,又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份名单。
正是林远给他的那份,东厂的名单。
“此乃东厂在交趾的暗桩名录!清溪镇被毁后,从其密室中搜出!”
“马公公,你敢不敢当着镇远侯和汉王殿下的面,说这里面的人,没有一个是听你号令的!”
马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份名单!
他当然知道那份名单!
清溪镇被毁,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份名单的下落!
它怎么会到了王复手里!
朱高煦的脸色,也变了。
他死死盯着那份名单,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复。
他瞬间明白了。
这是林远的计策!
他用这份名单,控制了王复!
这个疯子,他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肃静!”
一声沉雷般的暴喝,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是张辅。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过殿中每一个人。
“王复,念!”
张辅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不管这些人背后有什么勾心斗角。
他只在乎,交趾的安稳。
王复得到了许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不再看任何人,展开手中的奏本,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声诵读起来。
“臣,王复,冒死弹劾监军太监马靖,十大罪!”
“其一,勾结东厂,安插党羽,掌控交趾盐铁、税收,中饱私囊,致国库空虚!”
“其二,残害忠良,构陷军方将领,三年前云南李维案,便是其一手策划!”
王复每念一条,马靖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听到“李维案”三个字时,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殿下的百官,更是听得心惊胆战。
这些罪名,任何一条,都足以让马靖死无葬身之地。
王复的声音,越来越高亢,越来越疯狂。
“其九,私吞军饷,倒卖军械,致使边防废弛,士卒离心!”
“其十,意图不轨,培植私军,欲在交趾另立中央,行废立之事!”
“轰!”
最后一条罪名念出,整个大殿,彻底炸了锅。
另立中央!行废立之事!
这是谋反!
是诛九族的大罪!
“王复!你找死!”
马靖再也忍不住,从软轿上跳了下来,指着王复,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来人!给咱家拿下这个疯子!给咱家将他凌迟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