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满意自己营造出的这种压迫感。
“你,就是那个要见本将的人?”钱卫居高临下地开口,声音带着一股官威。
林远停在场中,抬头看着他,点了点头。
“你找本将,有何要事?”钱卫继续问道,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我来,是替一个朋友,给钱守备送一份礼。”林远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朋友?谁?”
“孙德,清溪镇的孙管事。”
林远话音一落,钱卫敲击扶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那张微胖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胡说八道!本将不认识什么孙德!”他厉声喝道,试图用声音掩饰自己的心虚。
“不认识吗?”林远笑了,“那可真是可惜。”
他伸手指了指东南方的天空。
“孙管事走得很突然,没来得及跟钱守备道别。”
“昨天夜里,一把火,烧光了整个清溪镇,也烧光了孙管事和他的所有手下。”
“轰!”
林远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钱卫的脑中炸响。
清溪镇……没了?
孙德……死了?
他最大的靠山,他在交趾的联络人,就这么没了?
一股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死死地盯着林远,眼中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你……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林远缓缓从怀里,掏出那份卷起来的名单。
“重要的是,我手里这东西,钱守备应该很熟悉。”
钱卫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钉在那卷宗上。
冷汗,从他的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孙管事死前,托我把这本账册,转交给钱守备。”
林远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
“上面记得很清楚。”
“苍山守备,钱卫。”
“每月,三千两白银。”
“钱守备,你说,这份礼,够不够重?”
钱卫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的把柄,他最大的秘密,落到了这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手里。
“拿下他!给我拿下他!”
极致的恐惧,化为了疯狂的杀意。
钱卫猛地站起,指着林远,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唰!”
围墙上,五百弓箭手瞬间拉满弓弦。
“杀!”
场中,上千长矛手齐声怒吼,挺着长矛,向前逼近。
整个训练场,杀机沸腾!
林远,已是必死之局。
但他没有动。
他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他只是举起手中的名单,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大喝。
“钱卫!你敢!”
“你杀了我,明天一早,这份名单的抄本,就会出现在镇远侯张辅的帅案上!”
“勾结东厂,谋害军方重臣,意图不轨!这个罪名,你担得起吗!”
“你这三千人,挡得住张辅的三万大军吗!”
“你的家眷,你的族人,能逃得掉朝廷的株连吗!”
林远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霆,响彻整个训练场。
那些正在逼近的长矛手,脚步为之一顿。
围墙上的弓箭手,也露出了迟疑之色。
张辅!
镇远侯!
这个名字,在大明军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是交趾的天!
而他们刚刚听到了什么?
自己的将军,勾结东厂,谋害军方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