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将军,寨门外来了一百多人,指名要见您。”
“不见。”钱卫眼皮都没抬,“哪来的阿猫阿狗都来见我,我还要不要休息了?”
“可……可他们说……”亲兵有些迟疑。
“说什么?”钱卫不耐烦地放下茶碗。
“他们说,是清溪镇的故人,还说……带了关乎您性命的东西。”
“清溪镇?”
钱卫的动作一僵,微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察的惊疑。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们长什么样?有多少人?”
“大概一百多人,为首的是个年轻人,浑身是血,看着……看着不像善茬。”亲兵如实回答。
浑身是血的年轻人?
钱卫的脑子飞速转动。
清溪镇是东厂的据点,孙德那个老阉狗的地盘。
难道是孙德派来的人?
不对,孙德的人,不会是这副模样。
难道是……出事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头升起。
“将军,怎么办?”
钱卫没有立刻回答,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
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从不轻易冒险。
对方底细不明,就这么放进来,无异于引狼入室。
可若是不见,万一对方真是东厂派来的信使,带着什么紧急的命令,自己岂不是要倒霉?
“传令下去!”钱卫眼中闪过一抹狠色,“让王副将带五百弓箭手,上训练场的围墙。”
“再调一千长矛手,在训练场列阵。”
“我去会会他们!”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敢在他钱卫的地盘上,说这种话。
不管对方是谁,进了他的苍山卫,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
“吱呀——”
沉重的寨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那名百户长走了出来,对着林远一抱拳,态度恭敬了许多。
“这位将军,我家守备大人有请。”
“不过,只能您一个人进去。”
他想给林远一个下马威。
林远看了他一眼。
“可以。”
“头儿!”高展急了。
“你们在这里等我。”林远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他翻身下马,将手中的【影牙】短刀扔给高展。
他解下身上所有的武器,只穿着那件血衣,坦然地走向寨门。
那百户长愣住了。
他没想到林远会这么干脆。
看着林远孤身一人,手无寸铁地走进那道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门缝,百户长的心里,竟生出一丝寒意。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林远走进苍山卫。
道路两旁,站满了手持兵刃的士兵。
他们眼神不善,带着审视和敌意。
林远目不斜视,步伐平稳。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他身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的骑行,又开始隐隐作痛,脸色更加苍白。
这副模样,落在那些士兵眼里,更像是一个随时会倒下的将死之人。
没有人能把他和威胁联系起来。
林远被带到了军中的训练场。
场面,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训练场四周的高墙上,站满了弓箭手,张弓搭箭,箭头闪着森冷的寒光。
场地中央,上千名长矛手结成密集的军阵,长矛如林,杀气腾通。
正前方,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上,钱卫端坐中央,左右两旁,站着数十名亲兵护卫。
整个训练场,就是一个巨大的死亡陷阱。
只要钱卫一声令下,林远会在瞬间被射成刺猬,剁成肉泥。
钱卫看着那个孤身走入场中的年轻人,心中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