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林远,给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选择了。
这不是,生与死的选择。
这是,地狱与更深一层地狱的,选择。
写,她就成了,秽乱宫闱,勾结叛逆的千古罪人,整个张家,都要为她陪葬。
但不死。
她的儿子,或许,还有机会,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
不写,她现在就得死。
她的儿子,她的丈夫,她的家族,也全都会,被眼前这个魔鬼,用最残忍的方式,一一抹去。
她看着林远那张,带着浅笑的脸。
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我我写”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屈辱与不甘。
“很好。”
林远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
“纪千。”
“属下在。”
“笔墨伺候。”
“是。”
很快,纪千便端着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走了进来。
他将纸,铺在张氏面前。
将笔,塞进了她那,冰冷,颤抖的手中。
张氏握着笔,手,却抖得,连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她想起了,自己初入东宫时的,意气风发。
想起了,太子对她的,百般恩爱。
想起了,她儿子,第一次,奶声奶气地,叫她“母妃”。
她曾经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她以为,自己,会成为,这大明天下,最尊贵的,皇后。
可现在。
她的一切,都被眼前这个,比她更狠,比她更毒的魔鬼,亲手,撕得粉碎。
她,成了他手上,一把用来,屠戮自己亲人的,刀。
“娘娘,快写吧。”
林远的声音,幽幽响起。
“臣,还等着,拿你的供状,去请太子殿下,喝茶呢。”
东宫,文华殿。
太子朱高炽,坐在他的御座上,面如死灰。
大殿之下,东宫的属官,詹事府、春坊、司经局的官员,跪了一地。
为首的,正是,内阁首辅,大学士杨士奇。
“殿下!”
杨士奇老泪纵横,声嘶力竭。
“如今,陛下亲征在外,您,便是大明的君!”
“请殿下,即刻下旨,调动京营兵马,将此国贼,就地正法,以清君侧,以安天下啊!”
“请殿下下旨!”
他身后,数十名文官,齐声哭嚎,声震殿宇。
他们不是在为太子妃鸣不平。
他们是在,为自己,感到恐惧。
林远连太子妃都敢动,还有谁,是他不敢动的?
这个阉党鹰犬,已经彻底,疯了!
朱高炽看着底下,那些,群情激奋的臣子。
他的心中,一片悲凉。
下旨?
调兵?
他拿什么调?
那面“如朕亲临”的金牌,就在林远的手上。
他现在下旨,与谋反何异?
他输了。
在林远,将刀架在他妻子脖子上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杨师傅”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孤有负诸卿所托”
“孤愧对列祖列宗”
他说着,一口气没上来,竟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殿下!”
“快!传太医!”
大殿之内,瞬间,乱成了一团。
就在这时。
一名内侍,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的脸上,满是,死人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