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的凶光,更盛了。
林远看都没看地上那个小太监一眼。
他只是,看着脸色铁青的张尚宫,缓缓开口。
“我的狗,不听话,我会打。”
“尚宫大人,你的狗,再乱叫。”
“下一次,我怕我这只,会忍不住,咬断它的喉咙。”
赤裸裸的威胁。
不加任何掩饰的,羞辱。
张尚宫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她知道,跟眼前这个疯子,讲道理,讲规矩,是行不通的。
“即便如此。”她换了一种方式。
“宫中,自有宫规。此案,牵扯到东厂,牵扯到坤宁宫,案情重大。”
“林大人可将证物,呈报陛下,由陛下圣裁,三法司会审。”
“你锦衣卫一家,无权,在这后宫之中,私设公堂!”
“私设公堂?”
林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绣春刀。
“唰!”
刀身如一泓秋水,在夜色下,泛着冰冷的,死亡的光。
“尚宫大人,你好像,还没明白。”
他用刀尖,轻轻挑起地上那张草席的一角。
“陛下的旨意,是让我,带刀入宫,彻查此案。”
“我的刀,就是圣旨。”
“我的刀锋所指,就是公堂。”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锋般,直刺张尚宫的内心。
“你若想让我的刀,收鞘。”
“可以。”
“去乾清宫,请一道,新的圣旨来。”
“否则……”
他的刀尖,微微上扬,指向了张尚宫身后,那些神情紧张的护卫。
“就休怪我这把刀,不认得,谁是尚宫,谁是奴才。”
张尚宫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从林远的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疯狂的杀意。
她毫不怀疑,自己若再敢多说一个字。
下一刻,这坤宁宫的后院,就会变成一片,真正的,修罗场。
她,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死灰。
她侧过身,让开了路。
“林大人,请便。”
这四个字,仿佛抽干了她全身的力气。
林远,赢了。
但他,并没有就此罢手。
他看着那些,被缇骑们捆得结结实实的宫女太监,嘴角,勾起一抹,让张尚宫感到毛骨悚然的弧度。
他转身,对纪千下令。
“把院子里的桌椅,都给本官,搬出来。”
纪千虽然不解,但没有丝毫犹豫。
“是!”
很快,十几名缇骑,便将院中石桌石凳,连同附近廊下的几套桌椅,都搬到了院子中央。
甚至,还有人,从偏房里,拎出了一个小小的,用来煮茶的红泥火炉。
林远大马金刀地,在正中的一张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他看着那些,被押跪在地,抖如筛糠的宫女太监。
又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站在一旁,敢怒不敢言的张尚宫。
他笑了。
“本官想起来了。”
“诏狱的茶,又冷,又硬,还带着血腥气。”
“用来招待宫里的贵客,确实,不太体面。”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庭院里,清晰地回响。
“既然如此。”
他伸手指了指那个,已经生起火的红泥火炉。
“那本官,就在此地。”
“请各位,喝一杯,热茶吧。”
“轰!”
这句话,让张尚宫的身体,剧烈地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她用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