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腐朽。
林远却径直朝着最大的一座建筑走去。
那是一栋三层高的巨大楼阁,门口挂着四个巨大的烫金灯笼,上书“销金窟”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光是站在门口,就能听到里面传出的,无数人混杂在一起的嘶吼、狂笑、咒骂声。
“站住!”
两名赤着上身,露出精壮肌肉和狰狞纹身的壮汉,伸出粗壮的手臂,拦住了他们。
“干什么的?”
他们的眼神,充满了不怀好意的审视,在孟山等人壮硕的身体上扫来扫去。
孟山身后的两名羽林卫,眼神一冷,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林远却抬手,拦住了他们。
他没有看那两个壮汉,而是从怀里,摸出了一枚最普通不过的铜钱,用两根手指夹着,在那名壮汉的眼前,不轻不重地晃了三下。
那名壮汉脸上的凶横,瞬间凝固。
他死死地盯着那枚铜钱,又看了看林远那张平静无波的脸,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三爷?”他试探性地问道,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敬畏。
林远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壮汉浑身一颤,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清醒过来。
他猛地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爷,您看我这狗眼!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
他九十度躬下身,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您里边请!快请!”
另一个壮汉也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哈腰地让开了道路。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孟山和他手下的羽林卫,全都看呆了。
一枚铜钱?
就让这两头恶犬,变成了摇尾巴的哈巴狗?
他们看着林远的背影,眼神中的审视和怀疑,第一次,转变成了深深的震惊和不解。
这个锦衣卫,到底有多少他们不知道的身份?
林远带着一行人,走进了销金窟。
一楼大堂的景象,让这些见惯了沙场血腥的军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巨大的空间里,摆放着几十张赌桌,每一张桌子前,都围满了面红耳赤的赌客。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酒气、劣质熏香和金钱混合在一起的古怪味道。
骰子碰撞的清脆声,牌九拍在桌上的闷响声,人们癫狂的叫喊声,汇成了一股能将人理智吞噬的魔音。
一名穿着暴露的侍女,扭着腰肢迎了上来,身上浓烈的香风,让孟山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几位爷,想玩点什么?”
林远没有理她,目光在大堂里飞快地扫视了一圈。
“带我去见你们管事的。”他淡淡地说道。
那侍女一愣,随即脸上露出职业的笑容:“爷,我们崔管事,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林yuan的眼神,便落在了她的脸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平静,淡漠,没有任何情绪。
却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能将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侍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后面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带路。”林远重复了一遍。
“是。”侍女浑身一颤,不敢再多说半个字,恭恭敬敬地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在无数赌客或好奇或警惕的目光中,穿过混乱的大堂,来到了二楼的一间雅间。
雅间内,一个穿着锦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正在悠闲地品着茶。
他就是这销金窟的管事,崔三。
“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崔三看到林远,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笑容,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警惕。
“找个人。”林远开门见山。
“您说。”
“钱六。”
听到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