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老虎。他真正的命门,是粮草。”
“你把晋阳搬空,就是在他心口上,捅了一刀。”
“不过……”雍王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凝重。
“从晋阳到云州,千里之遥,道路险阻。陈易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从容离去。”
“他麾下那个叫‘白’的义子,我虽未听过,但能被陈易委以重任,绝非庸才。”
“路上,定有埋伏。”
赵衡的心,猛地一紧。
“皇叔放心,我已派出多路斥候,探查前方路况。”
“斥候,只能探明路。”雍王摇了摇头。
“探不明人心。”
他看着赵衡,一字一顿。
“记住,衡儿。上了战场,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你手中的剑,和你身后的兄弟。”
赵衡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记下了。”
三日后,清晨。
晋阳东门,大开。
一条望不到尽头的洪流,开始缓缓地,从城内涌出。
走在最前方的,是张猛率领的一千破阵营铁骑,他们装备着最精良的铠甲和兵器,精神抖擞,杀气腾。
紧随其后的,是数万名推着独轮车,背着行囊的百姓。
他们的脸上,带着对未知的恐惧,和对故土的留恋,但更多的人,眼中闪烁着对新生的渴望。
队伍的中央,是霍启和吴承嗣率领的步卒主力,他们护卫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辎重车队,上面装满了从晋阳府库中搬空的金银、粮食和兵器。
一辆最宽大舒适的马车里,雍王正静静地躺着,透过车窗,看着这史无前例的大迁徙。
赵衡骑着马,护卫在马车旁。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百姓的脸,心中沉甸甸的。
他带走的,不止是一支军队。
更是一个正在萌芽的,国家的雏形。
队伍的最后,是钱峰和他麾下那些如同影子的骑士,他们负责断后,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威胁。
整整一个上午,人流和车队,才堪堪走出城门。
晋阳,变成了一座真正的空城。
张猛骑着马,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亲手打下的城池。
他回头,看向身边的副将。
“都准备好了吗?”
“回将军,都准备好了。城中各处要地,都已浇满了火油。”
“好。”
张猛从怀中,取出一个火折子,吹亮。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怜悯。
“殿下有令。”
“带不走的,全都烧了。”
他将手中的火折子,随手扔进了路边一间被泼满火油的酒楼。
轰!
火焰,像一头苏醒的巨龙,瞬间冲天而起。
紧接着。
城中各处,一道道火龙,接二连三地腾起。
黑色的浓烟,滚滚而上,遮蔽了半边天空。
这座数百年的北地雄城,在这一刻,化作一片熊熊燃烧的炼狱。
张猛不再回头,一夹马腹,追上了大部队。
远处的山岗上。
一个戴着半边白色面具的人,静静地看着那座被火焰吞噬的城市,看着那条如同长蛇般,向着西北方蜿蜒而去的队伍。
“很有趣的太子。”
他发出分不清男女的,带着金属质感的笑声。
“可惜,你选错了路。”
他的手指,在身前的地图上,轻轻一点。
那里,标注着三个血红的大字。
黄泉坡。
“传令下去。”
“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