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兵力优势,从此地向西,冲破陈家的封锁线,寻一处易守难攻的山谷休整,再图后事。”
霍启的分析,很稳健,很正确。
这是一个宿将最该有的判断。
“霍将军说得对。”
出乎意料,林远竟然点头表示了赞同。
这让霍启和赵衡都愣住了。
“但,”林远话锋一转,“我们没有时间了。”
“最迟明天中午,他们就会发现这里发生的一切。”
“到时候,不止是晋阳,整个北地,都会张开一张天罗地网。我们往西跑?能跑多远?”
林远用刀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晋阳周围大大小小的十几个卫所和关隘。
“这些,都是陈家的爪牙。我们一露头,就会被死死咬住。”
“所以,我们不能跑。”
“我们得主动出击。”
“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在他们以为我们还在山里打转的时候,狠狠地,在他们心脏旁边,捅上一刀!”
林远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
“百丈仓,就是这一刀的刀尖!”
“我们要的,不是占领,是抢!”
“抢光里面的东西,然后,再放一把比昌平县更大的火!”
“这把火,会把陈家所有的目光都吸引过去。而我们,则可以趁着混乱,金蝉脱壳,去我们真正该去的地方。”
霍启听得冷汗直流。
他发现自己根本跟不上林远的思路。
这个人的每一步,都走在悬崖的边缘,却又偏偏合乎某种疯狂的逻辑。
“那……那我们抢了东西,怎么运走?”霍启提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谁说要运走了?”林远反问。
他看向那些新降的晋阳卫士兵。
“他们,就是移动的仓库。”
“每个人,带上兵器,带上三天的干粮。剩下的,全部烧掉。”
“一把火,烧出我们的生路,也烧出陈家的铁证。”
赵衡听明白了。
这把火,不光是制造混乱。
更是要昭告天下。
告诉天下人,他,大周太子赵衡,在晋阳,找到了陈家通敌卖国的铁证。
这面“清君侧”的大旗,才算真正立稳了。
“就这么办。”赵衡一锤定音。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传孤的命令,全军即刻整备,目标,百丈仓!”
……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整支军队,像一台生锈但开始重新运转的机器,动了起来。
清理战场,收敛伤员,分配武器和干粮。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从降兵的队伍里传来。
“你他妈的!这面盾牌是老子先看上的!”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前晋阳卫队率,一把推开一个正要去拿地上盾牌的山匪。
那山匪也不是善茬,他在黑牛寨也是个小头目,何曾受过这种气。
“去你娘的官兵!现在你也是匪!给老子放手!”
山匪反手一拳,打在那队率的脸上。
那队率被打得一个踉跄,勃然大怒,拔出腰间的刀。
“找死!”
“锵!”
山匪也拔出了刀。
周围的人,迅速分成了两派。
一边是穿着破烂,但眼神凶悍的山匪。
一边是刚刚投降,还带着官兵习气的前晋阳卫。
两拨人怒目而视,剑拔弩张。
这支刚刚用血黏合起来的军队,在成军不到一个时辰后,就面临着第一次内讧的危机。
霍启脸色一变,正要上前喝止。
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砰!”
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