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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见愁”,名不虚传。
小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山体上的一道裂缝。
左侧是陡峭的岩壁,右侧是云雾缭绕的万丈深渊。
脚下是湿滑的碎石,一不小心,就会坠入深渊,尸骨无存。
队伍拉成了一条长长的线,在峭壁上缓慢蠕动。
追风营的士兵走在最前面,他们常年在北境的山地里追剿蛮族,对这种地形并不陌生,脚步稳健。
羽林卫的士兵们却叫苦不迭。
他们是京城禁军,养尊处优,何曾走过这样的险路。
有人两腿发软,有人头晕目眩,队伍行进的速度被大大拖慢。
钱峰的身影,早已像一只壁虎,消失在前方的雾气中。
他是探路的眼睛。
林远走在队伍中间,神色平静,仿佛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他身边的赵衡,虽然脸色有些发白,但一直咬着牙,没有说过一个“累”字。
他的眼神,时不时地扫过身后的羽g卫,用沉默,激励着他们。
“停下!”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追风营斥候,突然抬起了右手。
整支队伍,瞬间停住。
“怎么了?”林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将军,前面有东西。”
斥候的声音压得很低。
众人向前看去。
只见前方几十步外,山路拐角处,一个狭窄的关隘,被人用巨石和滚木堵死了。
关隘两侧的峭壁上,人影晃动。
几十个手持弓弩的彪形大汉,正居高临下,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不好!是山匪!”石温失声叫道。
话音未落。
“轰隆!”
他们身后的山路,也被一块从天而降的巨石堵住。
前路被封,后路被断。
他们成了一群被困在悬崖上的,瓮中之鳖。
“哈哈哈哈!”
一阵粗野狂放的笑声,从关隘上方传来。
一个赤着上身,胸口长满黑毛,身形如铁塔般的巨汉,扛着一把巨大的开山斧,走了出来。
他像一头站立起来的黑熊,浑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
“过路的肥羊们,把身上的铁疙瘩和值钱的玩意儿,都给老子留下!”
“还有那个小白脸!”
他的目光,落在了人群中气质最出众的赵衡身上,眼中满是淫邪的笑意。
“细皮嫩肉的,寨子里正好缺个唱小曲的,也给老子留下!”
“其他人,可以滚了!”
士可杀,不可辱。
羽林卫的士兵们何曾受过这等羞辱,一个个气得脸色涨红,纷纷拔出刀剑。
“大胆狂徒!找死!”霍启怒喝一声,就要上前。
“嗖!”
一支冷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狠狠钉在他身后的岩壁上,箭羽兀自颤动不休。
霍启吓出了一身冷汗,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山匪们发出一阵哄笑。
那黑熊般的首领,更是把斧头往地上一顿,发出“当”的一声巨响。
“怎么?想跟爷爷们动手?”
“也不打听打听,我‘黑牦牛’的名号!”
“在这鬼见愁,我就是天!”
他身后的山匪们,齐声呐喊助威,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霍启和羽林卫的士兵们,一个个脸色铁青。
他们空有一身武艺,但在这种地形下,被人居高临下地用弓弩指着,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林远。
林远却仿佛没看到那些指着自己的弓弩。
他从队伍中走了出来,抬头看着那个叫“黑牦牛”的山匪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