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五千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没有欢迎,没有欢呼。
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叛乱前夕的危险味道。
“我知道你们不服。”
林远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营地。
“我也知道你们恨我。”
“你们原来的千夫长,万户长,或是死了,或是被罚了。”
“你们觉得,是我害了他们。”
他环视着下方一张张充满敌意的脸。
“你们说得对。”
“就是我害了他们。”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人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地承认。
“塔猛愚蠢,中了明军的奸计,害死了两千兄弟,他不该死吗?”
“豁儿赤无能,带着太师最精锐的部队,被敌人耍得团团转,他不该罚吗?”
“你们跟着这样的废物当兵,除了打败仗,除了给敌人送人头,还能得到什么?”
林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
“你们得到的,是同袍的尸体,是敌人的嘲笑,是整个瓦剌军的耻辱!”
“而我!”
他猛地一指自己。
“我能带给你们胜利!”
“我能带你们去砍下明军的脑袋,去抢光他们的粮食,去把他们的女人变成你们的奴隶!”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谁的人!”
“从今天起,你们的命,是我的!”
“你们的荣耀,也必须由我来给!”
他拔出弯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拿起你们的武器,跟着我,去杀人,去抢掠,去当一个真正的草原勇士!”
“第二……”
他的目光,锁定在人群中几个眼神最凶悍,明显是豁儿赤心腹的士兵身上。
“现在就站出来,对我拔刀。”
“让我看看,你们有没有替那个废物主子报仇的种!”
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几个被他盯住的士兵,脸色涨红,手在刀柄上握了又握,却始终没有拔出来的勇气。
林远笑了,笑得无比轻蔑。
“孬种。”
他把刀插回鞘中。
“李虎!”
“在!”
“传我将令!整编部队!”
“所有原豁儿赤麾下甲士,编为前军!”
“原塔猛麾下降兵,编为左军!”
“我带来的老兄弟,为右军!”
“一炷香之内,整队完毕!做不到的,军法处置!”
“是!”
李虎大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扬眉吐气的激动。
林远拨转马头,不再看下方骚动的人群。
他知道,一根新的鞭子,已经狠狠抽在了这群野兽的身上。
他们暂时,不敢再龇牙。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从太师的金帐方向疾驰而来。
是一名太师的亲卫。
他没有下马,居高临下地展开一卷羊皮。
“太师将令!”
他高声宣读,声音传遍了整个营地。
刚刚开始整队的士兵们,全都停了下来,竖起了耳朵。
“着新任万户长哈萨尔,即刻统领本部兵马,进攻明军‘畏孤城’!”
畏孤城!
这三个字一出,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是长城沿线最著名的一块硬骨头。
整座城池,几乎是嵌在山壁之中,三面都是悬崖,只有一条狭窄的道路可以攻山。
易守难攻到了极点,像一只缩进壳里的乌龟,瓦剌大军数次经过,都选择绕道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