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刚出生的隆儿,笑着说:“元逸,你看他鼻子像你。”
那时他觉得,自己会保护他们一辈子。
现在呢?
发妻惨死,真相成谜。
两个年幼的儿子,在这场瘟疫中化为冰冷的名字。
还有那些妃嫔——杜夫人的温顺,祝融的刚烈,王异的冷傲,薛灵芸的灵秀……都成了过往。
“陛下,”华佗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药熬好了。”
邓安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得他皱起眉。
“疫病……控制住了么?”他问。
“托陛下‘仙药’之福,重症者死亡率已从七成降至三成。”华佗恭敬道,“新发病例也在减少。只是……这病邪太怪,老臣翻遍医书,始终不明其源。”
邓安看着空碗,没说话。
他大概猜到了——这场瘟疫,恐怕是某种古代病毒与现代感冒药都无法完全对抗的变异株。他能做的,只是用现代知识勉强压住,却无法根除。
“继续用药。”他最终道,“药材若不够……朕再想办法。”
“是。”
华佗退下后,邓安走到窗边。
雨渐渐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漏下惨淡的天光。宫墙外隐约传来哭声——那是又有宫人病逝了。
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在这场瘟疫面前,脆弱得像个纸灯笼。
而他这个穿越者,带着系统,带着现代知识,却依然救不了所有人。
“袁年……”他对着窗外轻声说,“如果你在……会怎么做?”
没有回答。
只有秋风穿过檐角铜铃,发出零丁脆响,如泣如诉。
十月十五,疫情终于得到控制。
太医院统计:皇宫内共死亡妃嫔四人、皇子两人、宫女太监三百余人。宫外江都百姓死亡逾两万——这还是朝廷全力赈济、隔离及时的结果。
邓安病愈后第一次上朝,百官惊见皇帝瘦得脱了形,两鬓竟已斑白。
但他眼神更冷了。
“南海战事如何?”他开口第一句问的是这个。
周瑜的奏报正好送到:扶南已降,真腊王城围困中,骠国遣使求和。预计年底前,南海可定。
邓安点点头:“传旨前线,加快进度。待南海平定,大军不必回朝,直接北上——朕要亲征高句丽、百济、新罗。”
满朝哗然。
“陛下!疫病刚过,民生凋敝,此时再启战端……”
“正因为民生凋敝,才要打。”邓安打断谏言,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打了,才有新的土地安置流民,才有战利品充实国库,才有……让百姓忘记伤痛的新话题。”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朝堂:
“传朕旨意:即日起,全国大索名医,编撰《瘟疫防治全书》。各州设‘惠民药局’,常备药材。凡有疫情,地方官隐瞒不报者,斩。”
“另,追封所有疫病殉职官员、将士、宫人。抚恤金加倍发放。”
“至于朕……”
他顿了顿,缓缓道:
“三日后,移居新建的剑阁。闭关,修武。”
说完,不等百官反应,拂袖退朝。
龙椅上空了。
只余下那个消瘦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屏风之后。
朝臣们面面相觑,心中皆有一个念头:
经此一疫,这位年轻的皇帝……好像有什么地方,彻底变了。
变得更冷,更硬,更……像一把出鞘的刀。
而当夜,兰林苑。
蔡文姬独坐灯下,面前摊着一张白纸。她提起笔,蘸了墨,却久久落不下去。
窗外传来隐约的哭声——是哪个宫又在办丧事。
她放下笔,走到琴边。那架断了弦的焦尾琴静静躺在那里,琴身映着烛火,泛着温润的光。
她伸手,轻轻抚摸琴身。
指尖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