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气所钟。陛下何以弃之不用,定都于此江左之地?”
这话问得直白。曹操也侧目看来,显然同样好奇。
邓安没有立即回答。他负手望向长江,望着那滚滚东去的洪流,忽然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二位可知,我们脚下这片大地,是何形状?”
曹操一怔:“天圆地方,自古皆然。”
孙权也道:“《周髀算经》有云:‘方属地,圆属天,天圆地方’。”
邓安摇头,弯腰从地上拾起一根树枝,在泥土上画了一个圆:“大地,其实是圆的。像个球。”
曹操、孙权同时瞪大眼睛,仿佛听到了最荒谬的呓语。
“不可能!”孙权脱口而出,“若地为球,另一面之人岂不头下脚上?江河湖海又怎能存住?”
邓安不答,继续画图:“我们所在的这块大陆,叫‘亚洲’。往西越过葱岭,还有‘欧洲’‘非洲’;往东跨过这片大海——”他树枝指向东方,“有‘美洲’‘大洋洲’。这天下,远比我们想象的大得多。”
他在圆球上点了几个位置:“长安、洛阳,固然是中原之心,却也是陆地之心。而江都——”
他重点在长江入海口位置,“背靠万里沃野,面向无垠海洋。未来的天下之争,将不再局限于陆地,而在海洋,在万里之外的新大陆。”
他丢掉树枝,转身看向目瞪口呆的二人:“你们以为朕要的是华夏一统?不,朕要的,是让华夏文明,乘风破浪,抵达这星球上每一个角落。”
秋风呼啸而过,卷起尘土。
曹操张了张嘴,半晌才涩声道:“陛下……所言,闻所未闻。”
孙权则死死盯着地上那个圆球简图,眼中先是迷茫,继而渐渐泛起惊涛骇浪。
他想起兄长孙策生前常说“大丈夫当乘长风破万里浪”,想起江东水师纵横长江的岁月,想起那些远航夷州、甚至更远海域的老水手带回来的奇异见闻……
也许,也许这位总让人捉摸不透的华帝,真的看到了他们无法想象的未来。
邓安看着二人震撼的神色,微微一笑:“这些话,朕从未对旁人说过。今日告知二位,是因为你们曾是这片山河的主人,有资格知道——你们曾经争抢的,不过是这星球上的一隅之地。”
他顿了顿,语气转肃:“而朕要做的,是带这华夏,去看看真正的天下。”
曹操深深一揖,不再多言。
孙权沉默良久,忽然问:“陛下既志在四海,为何……还要将臣与曹公拘于宫中?”
这话问得尖锐,曹操也抬眼看来。
邓安坦然迎上他们的目光:“因为你们太聪明,太有能力。放你们在外,无论有意无意,都可能成为某些旧部、某些野心家凝聚的核心。朕不杀你们,是念旧情;将你们留在身边,是免后患。”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这很残酷,但很公平。至少在朕有生之年,你们可以安享富贵,亲眼看着这天下如何走向你们无法想象的未来。至于身后事……朕也会给你们的子孙,留一条出路。”
说罢,他不再看二人反应,转身上马:“回营。”
马蹄声远去。
土丘上,曹操与孙权久久伫立。
“他说的……是真的吗?”孙权喃喃。
曹操仰头望天,良久,缓缓道:“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信,而且他有能力让天下人相信。”他转头看向孙权,“仲谋,我是……真的老了。”
孙权苦笑,望向东方海天相接之处。
那里,有他从未想过的广阔世界。
江陵,储秀宫。
虽只是暂居之地,储秀宫的规制依旧精巧。
五座独立小院呈梅花状分布,中间围着一片莲池,此时秋荷已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