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视的意味,看着孤军深入、中箭受伤的杨再兴,以及他身边仅存的七八十名伤痕累累的骑兵。
“杨再兴。”
项羽开口,声音洪亮,在寒玉涧的水声衬托下更显清晰,“一夜追赶,勇气可嘉。可惜,兵者,诡道也。你已入彀中。”
杨再兴啐出一口血沫,怒视项羽:“项羽!休要废话!今日杨某在此,便是要取你项上人头!”
项羽却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杨再兴身后那些疲惫却依旧紧握刀枪的华军骑兵,又看了看自己身后同样历经苦战的部下,淡淡道:“一百对一百。你兵力不占优,地利在我,你又已负伤。你的胜算,又有多少?”
他顿了顿,语气竟带着几分难得的欣赏:“我敬你是条真汉子,是员难得的虎将。邓安有你,是他的运气。今日,我不想杀你。你走吧,带着你的人,退回许都。就当作……你我未曾在此相遇过。”
说完,项羽竟真的不再看杨再兴,拨转马头,对龙且等人简单吩咐了一句:“处理干净,速来汇合。”
然后,便带着两名亲兵,独自一人,向着寒玉涧上游林木更深处缓缓行去,竟似真的要将杨再兴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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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不仅杨再兴愣住,连他身后的华军骑兵也有些错愕。
但龙且、钟离昧、英布、季布,以及那百余名西楚骑兵,已然缓缓策马,呈扇形逼了上来,杀气重新锁定了杨再兴一行。
显然,项羽口中的“处理干净”,绝非放任离开。
“哈哈哈!”杨再兴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悲愤与决绝。
“项羽!你当杨某是贪生怕死、乞敌饶命之徒么?今日既来,便没想活着回去!主公大业,岂容尔等反复搅扰!杨氏族兄弟的血债,今日便向尔等讨还!儿郎们!随我杀——!”
最后的“杀”字出口,杨再兴不顾右臂伤势,单手擎枪,一夹马腹,竟率先向着逼来的敌骑兵发起了冲锋!
他身后的华军骑兵,见主将如此,也知今日绝无幸理,纷纷发出怒吼,紧随其后,发起了决死的反冲击!
寒玉涧畔,这场兵力相当、却一方以逸待劳、一方疲惫带伤的百骑对决,轰然爆发!
杨再兴状若疯虎,长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即便右臂不便,左手运枪依旧凌厉无匹!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杀光眼前这些敌人!哪怕同归于尽!
第一个照面,他就将一名敌骑连人带马挑飞!枪影翻飞,顷刻间又有数名敌骑咽喉中枪,坠马身亡。
他专挑敌军骑兵薄弱处突击,试图搅乱对方阵型。
“休得猖狂!季布来也!”季布见杨再兴勇不可当,拍马舞刀来战。
杨再兴更不答话,完全是一副以命换命的打法,对季布砍来的大刀不闪不避,长枪直刺季布心窝!季布大惊,回刀格挡已慢半拍,被杨再兴一枪刺中肩胛,挑落马下,旋即被乱马践踏而亡!
“季布!”英布目眦欲裂,挥动长戟猛扑过来。
杨再兴此刻身上已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战甲,但气势不减反增,与英布战在一处。
英布悍勇,戟法凶猛,但杨再兴枪法精妙,更兼悍不畏死,三十回合内,觑得破绽,一枪贯穿英布腹部,将其挑落马下,英布重伤濒死。
然而,连斩两员敌将,杨再兴的力气也消耗巨大,右臂伤口崩裂,鲜血淋漓,呼吸粗重如风箱。
他环顾四周,心却沉了下去——自己身后的百余亲骑,在兵力相当但状态更好的敌骑兵围攻下,已全部战死,无一生还!
而西楚骑兵,也只剩下不足十骑,且个个带伤,龙且和钟离昧也是气喘吁吁,身上挂彩。
寒玉涧边,尸横遍地,血流汩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