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至少不是销毁。”楚狂歌伸手按住墨三郎的机械臂,“他们关了这些人二十年,用编号代替名字。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来抢命的——是来讨债的。欠我们的名字,得用真相还。”
凤舞没说话,转身把发射器往桌上一放。
金属零件“哗啦”散了一地,她蹲下去捡,声音闷在发间:“给我三小时,能把楚叔的录音调制成脉冲波段。地下通信节点覆盖七个转运站,信号能传——”
“传进每个实验体的神经接口。”林昭接话,他的“03”刺青在灯光下泛着青,“我试过,那些接口能接收脑波频率。”
墨三郎突然抓起桌上的扳手,在金属台面敲出清脆的节奏:“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干!”
深夜的营地笼罩在雪雾里。
楚狂歌蹲在篝火旁,用刺刀挑着块冻硬的馒头。
火星溅到他军装上,他却像没知觉似的,盯着跳动的火苗发呆。
“楚团长。”
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股若有若无的沉水香。
楚狂歌转身,看见柳七娘立在阴影里,黑色斗篷沾着雪粒,发间的银莲花发簪闪着冷光。
她手里提着个密封铁盒,盒盖上结着薄霜。
“你说要烧b13档案库,我做到了。”她走近两步,铁盒在篝火下泛出暗铜色,“但这东西……我觉得该还给你。”
盒盖打开的瞬间,楚狂歌的呼吸停滞了。
褪色的蓝布偶躺在棉絮上,一只眼睛的纽扣掉了,用红线胡乱缝着,袖口的蓝线歪歪扭扭——正是他七岁那年,母亲在病床上给他缝的“小歌娃娃”。
“当年老裁缝托人寄存在我那儿。”柳七娘的声音轻得像雪,“他说万一你回来,就交给你。”
楚狂歌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布偶的额头。
那里还留着他小时候用蜡笔画的歪鼻子,颜色已经褪成淡粉。
他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小歌要记住,妈妈的名字叫苏念,爸爸叫楚临川……”
“我不站队。”柳七娘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但从今往后,‘疼过的人’的消息,永远比我这儿晚不了三分钟。”
她的斗篷掠过篝火,带起一阵风。
布偶的蓝线袖口被吹得扬起,露出里面缝着的小纸条——是母亲的字迹:“小歌,等春天来了,我们去看铁路。”
信号发射当日,地下中继站的荧光屏映得楚狂歌脸色发青。
凤舞守在操作台前,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波段调试完成,覆盖七个站点。”她抬头看他,“要开始了?”
楚狂歌按下发射键。
七个城市的地下监控屏同时闪烁。
在南境的“灰门枢纽站”,沉睡的实验体突然睫毛颤动。
307号的眼角滑下一滴泪,打在胸前的编号牌上,“307”两个字被泪水晕开,模糊成“王铁柱”。
在西疆的“铁幕仓库”,守卫的耳机里突然响起熟悉的军歌。
二等兵李狗蛋攥紧耳机,喉结滚动——那是他爷爷当年在朝鲜战场唱的《送别》。
他对着监控屏敬了个礼,眼泪吧嗒吧嗒砸在枪托上。
最震撼的画面出现在“北纬九号”雷达站。
冷冻舱内的原型体突然抬手,指尖抵在结霜的玻璃上。
白雾被擦出一片空白,他缓缓写下两个字:哥,走。
“所有站点神经抑制系统紊乱!”凤舞的声音带着哭腔,“至少六十名实验体恢复自主呼吸!”
楚狂歌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生命体征,喉咙发紧。
他想起父亲录音里的话:“真正的长生,是有人愿意为你记住名字。”此刻,那些曾经被编号取代的名字,正在各个站点的医疗记录里被重新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