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子枯坐案前,指节因用力攥着那枚断裂的玉佩而泛白。案上摊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信纸边缘还沾着半片焦黑的纸烬——那是他安插在付家二十年的死士最后传回的消息,如今却成了催命符。
窗外秋雨淅沥,打在青瓦上噼啪作响,倒像是付家此刻正在清点战利品的算盘声。他猛地将茶盏掼在地上,青瓷碎裂的脆响刺破了书房的死寂,血丝瞬间爬满眼底:\"好个付老鬼!
喉头一阵腥甜涌上,他死死按住胸口才没呕出血来。三个月前在秦岭设伏时,付家那批看似仓皇逃窜的商队,原来竟是引蛇出洞的诱饵;半月前炸毁的粮仓,里面早就是堆塞满稻草的空壳子;就连他视若心腹的二弟子,此刻恐怕已捧着他的密图跪在付家宗祠前领赏了——那枚断裂的双鱼佩,正是他亲手赐给弟子的信物。
炼丹房内弥漫着浓郁的药香,丹玄子刚踏入房门,便见丹青子猛地将手中的紫砂药罐掼在地上。的一声脆响,药罐四分五裂,里头的凝露散了一地,在青砖上洇出深色水痕。
丹玄子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师弟!
话音未落,丹青子猛地甩开他的手,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急忙侧头捂住嘴,指缝间已渗出暗红血迹。剧烈的咳嗽让他弯下腰,额前的青丝垂落,遮住了那双因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丹玄子看着师弟胸口不断起伏的道袍,伸手搭上他的脉门,只觉脉象紊乱如沸水煮汤,不由得面色凝重:\"师弟,付家手段固然卑劣,可你此刻动了真怒,当心岔了内息!心泛起柔和的白光,缓缓渡入丹青子体内,却被一股狂暴的气劲震得指尖发麻。
丹青子猛地睁开眼,眼中血丝更甚,嘴角那抹血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目:\"师兄!我怎能不怒!是救治山下时疫的圣药\"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咳,这次呕出的血沫溅落在光洁的青砖上,宛如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残阳如血,天武宗大军的黑压压兵甲终于消失在天际线,空气中还残留着兵戈交击后的铁锈味。佟欣松扶着身旁的盘龙柱,深深吐出一口浊气,鬓角霜白的发丝被夜风吹得颤动。她望着空荡荡的校场,喉间涌上的腥甜被强行咽下,枯瘦的手指终于松开了紧握的剑柄,指节泛白的痕迹久久未褪。
少年双手接过丹药,指腹触到微凉的丹瓶时微微颤抖。石案上很快摆满了各式资源,泛着灵光的凝元珠、泛黄的古卷《烈火功》、还有浸在玉液中的千年雪莲。最小的孙女佟瑶盯着那朵雪莲,鼻尖微动,却不敢伸手。
最后一缕日光隐入西山时,少年们抱着分到的资源散去,石案上只余下几粒散落的丹砂。佟欣松望着他们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缓缓将掌心的血渍擦在褪色的袍角,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夜色如墨,佟欣站在山门前,一身玄色劲装衬得她面容愈发清冷。她抬手将一枚传讯玉符捏碎,沉声对身后的修士们道:“天武宗虽退,难保不会反扑。你们即刻分守东南西北四峰,每半个时辰巡查一次,遇敌即刻示警。”
众修士齐声应是,甲胄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佟欣望着他们化作道道遁光消失在天际,才转身走向内堂。
静室内,付天与付霸天正对着沙盘议事。见佟欣进来,付天抬眸问道:“安排妥当了?”
“是,”佟欣颔首,“已命执法堂弟子结阵巡查,若有异动,半个时辰内便能传回消息。”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还有一事,付霸珉师兄已在禁地闭关,三日之内,便可冲击元婴境。”
付天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狼毫笔“啪”地掉在沙盘上,划出一道深痕。付霸天也瞪大了眼睛,浑浊的瞳孔里泛起精光:“此话当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