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相看,从未关心过他有没有弟弟。
她听姐姐说过,晏棠是罪臣之后,经朝廷赦免后才能参加科考。他在天和八年一举夺魁,成为状元郎;天下少有人知道,他还有个弟弟。
他的弟弟,居然在姐姐身边。
李鱼桃第一个念头,是“晏棠果然与姐姐早有勾结”。
她就说姐姐为什么拼命撮合自己与晏棠!
李鱼桃沉着脸:“你弟弟和我姐姐,一直待在一起吗?”
晏棠忽视她的“我姐姐”:“怎么听起来,小娘子有一腔醋意呢?”
他望着自己左手背上拔出针后、仍留下的浅浅青痕,琉璃镜彻底挡住了他的神态。
林间静幽,李鱼桃只听到郎君清淡的声音:“我弟弟名唤晏染,自天和八年那场变乱后,便一直与镇国公主同行,距今已十年之久。”
那场变乱发生在年末。据孟疏意所说,李簪春谋反,李叙河亲政,李鱼桃跳楼,晏棠落草为寇。
而今又多了一个晏染的变化。
李鱼桃茫茫然:“怎么又是十年?”
她从水中跳起,裙裾被溪水泼湿,她一晃一晃的:“据我所知,姐姐是有驸马的呀。”
晏棠看她的眼神便更探究了:“据我所知,镇国公主在天和八年便与驸马和离了。”
李鱼桃:“天和八年哪月哪日?”
晏棠:“春五月,时日不具。”
如今是春三月。
那便是李鱼桃穿越十年时光前,一两个月后会发生的事了。
李鱼桃站立溪水边,一重重陌生讯息打击得她魂不守舍,她脸色微微发白。
但是在晏棠的凝视下,李鱼桃抱胸道:“哼,那也没什么。我们公主嘛,行事无忌。连我都能玩两三个面首,姐姐和离,简直是对驸马的格外恩赐。”
晏棠琢磨:“两三个面首?”
李鱼桃抬下巴:“怎么啦?”
晏棠低首摇头,继续削箭去了。
这落在李鱼桃眼中,便是他落落寡欢,因她的多情而几多怅然,却难以言说。
李鱼桃揪揪裙摆,回归话题:“你弟弟,咳,你我……既然姐姐早与驸马和离,你弟弟又与她……那、那想来你我姻亲,互相关照、前往邕州是应当的。”
她吞吞吐吐,支支吾吾。
晏棠不动声色:“恐怕不行。”
李鱼桃:“为什么?”
晏棠:“在下和小娘子并非姻亲。家弟已昏迷不醒十年之久,镇国公主的名誉,也不容亵渎。”
李鱼桃:“……”
晏棠悠然:“何况我们不是夫妻吗?夫妻之间守望相助,用得着靠姻亲?”
李鱼桃:“……”
她站在溪水畔,被混乱信息裹挟,拼命猜测曾经发生过什么,晏棠的弟弟与自己姐姐又牵扯到了什么。而她想得满头迷茫,听他说什么“夫妻”,头皮炸起。
李鱼桃强调:“我们不是夫妻。”
许是她语气严肃,晏棠抬了头。
日光与溪水共流,林间淑女身形纤纤,乌发拂颊,一派青春之态。
生如长河,他遗忘的岁月故事,她身上的诡谲谜团,都在这奔流不息的澹澹长河间,时隐时现。
晏棠忽然便觉得,那束发的木笄不适合她,她应当满头华翠,琳琅耀目。
难道她真的有可能是昭宁公主吗?
晏棠起身,带着削好了的弓走向她:“我们当然不是夫妻。”
青年身上的棠花般馥郁的香气,随风一道拂向李鱼桃。
她仰头,见他面容清雅,神色冷漠。她有公主的气度,强硬地回视他。直到他眸子轻轻一闪,有些挫败地笑一声,往后退开一步。
晏棠将弓箭交给李鱼桃。
李鱼桃这才满意。
她伸手去拿弓箭,却是目光一闪,瞥到溪流——
李鱼桃惊叫一声,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