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耳朵一动,脸色瞬间变了。
这些声音,太熟悉了!
他猛地跳下柜台,冲向大门。
“老黄!”
门外,一个浑身湿透衣衫褴缕,象个水鬼一样的老头正扶着墙,艰难地往这边挪。本就不利索的瘤腿此刻更是肿得老高,裤腿上还渗着血水。
看到苏青冲出来,老头惨白的老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掌柜的————我————我回来了。”
苏青看着老黄这副狼狈样,鼻子一酸,“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苏青一把扶住老黄,也不嫌他身上那股子护城河里的臭味,直接把他架进了屋。
“小六快烧水,拿金疮药,还有去后院让顾老头滚出来救人。”
“哎!”燕小六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院跑。
阿金也从阴影里走了出来,默默地接过老黄,像抱孩子一样把他抱到躺椅上。
“老黄你放心,动你的人我已经送他们去见阎王了。巨鲸帮的地下窝点也被我平了,这笔帐咱们算是收了一半。”
“平————平了?”老黄瞪大了眼睛,“掌柜的,你一个人去的?”
“带着阿金。”苏青一边给老黄清理伤口,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顺便还发了笔小财,等你伤好咱们就把义庄扩建一下,以后你不用看大门,给你弄个安保队长当当。”
老黄听得咧嘴直笑,牵动了伤口,又是一阵吸气。
“掌柜的,你这手艺还是这么糙啊。”
安顿好老黄,苏青走出内堂,正好看到一辆不起眼的青布尔玛车停在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
苏青眯了眯眼。
来了。
王公公昨天回去肯定汇报了,这是正主派人来谈判的。
“请问,苏掌柜在吗?”中年人拱了拱手,一脸和气。
“我就是。”苏青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客官看着面生,是来买棺材,还是来赎当的?”
中年人微微一笑,递上一张名帖。
“鄙人吴用,受我家主人之托,来跟苏掌柜聊聊昨天那本帐簿的事。”
这名字起得倒是低调,但看这人的气度,绝对是个玩脑子的狠角色。
“原来是吴先生。”苏青侧身让开,“既然是聊帐本就请进吧,咱们去里面聊,外面人多嘴杂。”
后院,一间刚收拾出来的会客室,苏青也不泡茶直接坐下开门见山。
“吴先生,明人不说暗话。你家主人想要回帐本,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苏掌柜请讲。”吴用显得很有函养。
“这帐本是我拿命换来的,昨天王公公虽然给了五千两茶水费,但这只是过路费。想要买断这本帐簿————”
苏青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两?”吴用问。
“不。”苏青摇了摇头,“我要城南那块地。”
“什么地?”吴用一愣。
“就是通惠河边的码头和仓库。”苏青盯着吴用的眼睛,“我知道,那块地现在挂在内务府名下,也就是你家主人的手里。我要那块地,还有上面的所有设施。”
吴用本以为苏青会狮子大开口要个几十万两银子,没想到他居然要地皮?
“苏掌柜,你想做水运生意?”
“那是我的事。”苏青说道,“我只问一句,给还是不给?帐簿里记的东西我想吴先生比我更清楚,要是捅到皇上那里————”
“成交。”吴用答应得异常干脆,“地契我会尽快送到,帐本呢?”
“地契到了,帐本自然奉还。”苏青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在手里晃了晃。
“好说,就是不知道这帐本苏掌柜手中留了多少个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