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蹙眉开口:“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走水?出殡前管事的没有仔细检查么?”
“出事前,按管事的按照规章每日三次检查祖坟,次次登记在册,不曾有漏。”
“那这是……”
“何小姐,当时在密林,你对阿肆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崔令棠冷着脸打断了何静容的话。
她身上有裴老太太分的管家权,又是裴怀州的遗孀,监护二房权倾朝野的遗孤。
可以说,论身份,在裴府她是极贵的。
而且此事涉及裴肆野,她管、怎么管,都是合情合理的。
何参玉眼神微动,“想来表嫂是听错了……”
“铁链也是我看错了?”崔令棠说,“给阿肆下催-情-药、栓铁链、烧祖坟,还折辱阿肆,我有权追究你这条命。”
何参玉面色发白。
她好想说,催-情-药是那疯子自己喝的,铁链是那疯子自己栓的,火也是那疯子自己放的!
可是不行。
她中了裴肆野的套,她没有办法说出实情,没有人会相信她,甚至还会因此遭来裴肆野的报复。
她用力闭了闭眼,柔声拜下:“是阿玉的错……是……是我做的。”
“把话都说清楚,你以前都做了什么。”
这就是裴肆野要的。
要何参玉把那些过往说给崔令棠。
她不得不这么做保命。
“小时候我不懂事,二表哥不爱说话,举目无亲,我太无聊了,和他做游戏……那时候我的大黄刚死,我太想它了,就……就把铁链捆在他的脖子上,系在院、门口,玩游戏。”
“混账!”
听着她这些可怕的话,就连崔令棠这样良好的教养也被气得头晕,难得说了粗话,再也听不下去地打断。
把人当狗拴着玩游戏,还有剩饭。
她都不敢想,那样柔软的裴肆野以前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还能这么温良地长大。
如果经历了这么多坏事,就算裴肆野偶尔坏一点、疯一点,她都能够接受,认为正常。
可他又偏偏那么乖巧。
分明都是一群魑魅魍魉的非人怪物,才能做出这样畜生不如的事!
何静容拍案而起:
“简直…简直混账!居然敢瞒我这么久!”
“你怎么能对你的二表哥做出这种事!你还胆敢欺骗和我说你心悦他,我这才费尽心思地想撮合你们……你居然、你居然做出这样畜生不如的事!”
何静容用力地缓了一口,歉疚地看着崔令棠:“棠棠,这件事是何家有错,我与家中不熟甚久,竟不知道家中教育已经肮脏至此。”她说,“此事我会修书一封回家,将何参玉剔除族名、摘其姓,赶出家族自生自灭。虽然对二房家的伤害已经造成,但……只愿是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崔令棠用力地缓和了一口气,她深知不能将人逼入绝境的道理,裴肆野的声誉本就岌岌可危,再经不起旁人几句风言风语。
“给她一笔钱,离开京城就好。”
何参玉面上划过明显的错愕,何静容的明哲保身是她意料之中,但…崔令棠的援手却是意料之外。
而随着崔令棠话音落下,身后床榻之上早已“昏迷”的裴肆野,无声睁开眼,痴迷兴奋地看着崔令棠的背影。
终于完全被嫂嫂接纳了呢。
就算废一只手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