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你是不是忘记你跪在我脚边讨一顿剩饭的样子了?”
这句话顺着滚烫的风传到崔令棠耳边。
她浑身一震,满心的心疼翻涌而上,尤其是她看清裴肆野之后:
那个素日带着笑,澄澈单纯又充满活力的少年,此刻狼狈而泥泞,浑身是血背部灼烂,看着极疼而难受地缩在地上,被铁链缠绕着,从脖子处蜿蜒而出,就像驯养一条看门狗一样。
她想起前些日子裴肆野随口说的,有关脖颈伤疤的由来:
“啊…小时候被何静容的亲戚用铁链拴在树上,挣扎留下的。”
而此时此刻,那粗-大的铁链,正死死套在裴肆野有着老旧伤疤的脖子上,严丝合缝。
原来……原来那个亲戚就是阿玉。
何静容明知如此还要偏袒,甚至算计她,要把阿玉嫁给裴肆野。
她们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个孤寂善良的少年?
她终于知道她犯了多大的错,把这样的凶手作为裴肆野的未婚妻推在他面前,而他仅仅向她讨了一个拥抱,就自己安抚好了自己。
崔令棠真是后悔极了,倘若她不叫裴肆野成亲,就不会有这一桩事。
这里很吵,四处都是噼里啪啦的火星爆炸声。
阿玉自然不知道后方来了人。
她伸手一拽,却没拽动。
满腹部的脏话未起,对上了裴肆野那双漆黑如墨、幽深嘲弄的眼。
一瞬间,她脖颈发冷。
来不及反应,她双手立刻被反剪,贴面按在滚烫的地面。
崔令棠没有看她,而是快速扑到裴肆野身上,焦急地询问:“阿肆、阿肆?听得见嫂嫂说话吗?”
她喊了几声,只见裴肆野终于费力地睁开眼,起初似乎没有判别清明,好一会他涣散的视线才渐渐聚拢:“嫂嫂……”
裴肆野皮肤是偏白的。
此刻他半躺在崔令棠怀中,虚弱地恢复一点精力,忽然一大颗泪水从他眼角滑落,凝在鼻尖,亮得出奇:“呜……我好难受啊嫂嫂……”
“我不知道…她给我灌了不知道什么东西…我浑身都好难受啊…嫂嫂好疼啊…”
他脆弱地吸了吸鼻子,茫然地说:“发生了什么啊,嫂嫂。”
何参玉:?
这是什么城府?拿自己入局去算计她!
这就是个玩弄人心的疯子!
可是她的嘴被鬼面将面无表情地堵住,注定什么都说不出来。
“什么都没发生,阿肆听话,不要问了。”崔令棠心疼地虚虚抱住他,害怕弄伤他可怕的伤口。
他脸上完全没有往日的浮华的耀眼,脆弱极了。
“娘子,属下来吧。”
不同于其他带着鬼面的鬼面将,他未曾覆面,身穿劲装,崔令棠记得他叫肆月,是裴肆野的亲信。
崔令棠没有拒绝,她不擅长处理伤口,而且裴肆野太高太重,三个她也搬不动。
“好,有劳。”
崔令棠站起身,冷脸看向地上的何参玉:“带回去,我倒要看看是何人指示你,胆敢在怀州的葬礼上烧林坏礼,还敢伤我国公府的人!”
……
裴肆野陷入了昏迷,府医给他上药施针,但因为他耐麻沸散的缘故,即便晕着,也对疼痛极为敏感,眉头一直紧紧皱着。
上完药后天色已黑,府医走出来。
“大夫,阿肆怎么样?”
崔令棠焦急地询问。
府医道:“都是皮肉伤,但除了烧伤烫伤之外,裴爷还服下了巨量的催-情-药,好在他有耐药性,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明日大概就能醒了,之后好生将养就好。”
听到人没事,崔令棠勉强松了一口气,叫下人送走了府医。
身后,何静容何参玉在厅中,面色各异地看着府医离开。
大门关上。
何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