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会同商会评定。今日先立规矩,明日开帐。你们可以不换——但从明日起,旧盐引不能抵税、不能过关、不能押货。”
这话象一把闸刀落下,堂内的尤豫顿时变成焦躁。有人开始坐不住,袖口里摸出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阵响;有人凑到同伴耳边,压着声音:“先换,至少把纸变成能动的银路。”
秦风看着他们,心里却冷得很。
他们以为债券是出口,实际上是笼子。旧盐引一旦换成债券,资金就被锁进海关体系,按季分息、三年兑本——想抽走?可以,先过他的帐、他的章、他的关。旧贵族想用盐引控制海口,他就反过来用债券把他们的钱抽干、抽进海上盘子里。
堂下有人站起来,象是商会里说得上话的老盐商,胡子花白,语气却硬:“秦大人,你这是把我们逼上船。你说海关收益分息,可你若改税则、改分配,我们找谁说理?”
秦风看着他,像看一块立在水里的旧石:“你们过去找谁说理?找京里那些坐在暖阁里喝茶的阁臣?你们给他们送银子,他们给你们一张盐引。现在换我——我不收你们的‘孝敬’,我收你们的‘投资’。你们怕我改?那就看清楚——海关帐目公开挂榜,商会可派人入库核帐。但规矩只有一条:帐可以查,关不能闹。”
“关不能闹”四字落地,像钉子钉进堂心。
就在这时,堂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象有人故意撞翻了货担,紧接着是几声尖利的喊:“秦风要废盐引!要抢我们的祖产!诸位还坐着?再坐就要被他吃干抹净!”
堂内几个人眼神一闪,象是早有约定,立刻跟着站起,拍桌附和:“对!他是海匪出身!凭什么立税、立关!”
“商会是我们的,不是他一人的!”
有人往门口冲,象要掀桌。空气里瞬间紧张起来,柳如烟的手已经按在斗篷下的短刃柄上,指节发白。
秦风却没动,只微微侧头,像听见一只苍蝇嗡嗡。
霍去病一步跨到门口,抬手一挥。堂门被猛地推开,冷湿的风灌进来,随风进来的还有一队披甲兵——不是衙役,是军队,整齐得象铁块。为首军官抬起弩,弩机上弦声“咔”地一响,直接压住了外头的叫嚷。
几个带头闹事的被拎进来,衣角还沾着泥,眼神却凶。有人刚要再喊,霍去病反手一巴掌抽过去,声音脆得象裂竹,那人嘴里立刻涌出血沫,话也被打碎。
霍去病冷冷道:“商会开会,谁敢扰关令,当场拿下。再嚷——就按军法。”
堂内静得能听见雨滴落在屋檐上的声音。
秦风这才起身,慢慢走到那几个被押着的人面前,低头看了看其中一人的袖口——袖口里露出一角熟悉的织纹,像京中某些府门常用的暗纹缎。
“阁臣的手,伸得真长。”秦风轻声道,象在自言自语,“伸到海上来,还想教我怎么开关。”
他抬眼看向堂内众盐商,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们看见了?这就是你们过去依仗的‘祖制’——他们让你们闹,把你们推在前头,等你们流血,他们在京里写奏章。”
没有人接话。
秦风把那几人交给军士,挥手:“押下去,封港三日,查其背后银路。”
“遵令!”军士应声,铁靴踏地,拖着人出去。外头的嘈杂很快被压成一片低低的呜咽,像被海潮吞没。
秦风转回案前,重新坐下,拿起笔,醮墨,象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愿换债券的,今日先登记名册。折价明日公布。利息按季发放,若海贸增收,分息随之上浮——你们若真想赚,就帮我把海贸做大。做大了,你们吃肉,我也有炮。”
这句话听着像利诱,却更象宣告:他的盘子不在京里,在海上;要么进盘子,要么被盘子碾过去。
盐商们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