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没有散,反而更沉了。
天像被谁用湿布捂住,灰白压在海面上,连远处敌舰的桅灯都只剩一圈昏黄的晕。海潮却异常躁动,波塞冬号的钢铁船腹在浪里起伏,锅炉的低鸣隔着甲板仍能震到脚底,象一头被勒住喉咙的兽在喘。
秦风站在指挥甲板边缘,望远镜里,敌方旗舰的轮廓终于从雾里露出一截——高耸的桅楼、层层甲板、护栏后的火点与人影。那是联合舰队的“心脏”,提督在那艘船上。只要心脏停一下,四肢就会迟疑。
“锁定了吗?”他问。
火控军官声音发紧:“锁定。旗舰在敌阵中后,左右各有两艘护航炮舰,近距有快艇巡逻。雾太厚,炮击命中率不稳。”
“炮不打心脏。”秦风把望远镜收起,目光落到海面上起伏的暗影,“我去掐。”
甲板上几个人同时抬头。柳如烟在阴影里,脸色比雾还白,手指抓着护栏,像想开口又咬住。霍去病却先一步笑了声,笑里带着湿冷的锋利:“主公亲自上?那我就把他们甲板当靶场。”
秦风看向他:“你不跟我上。你在外面封甲板,别让任何人靠近指挥舱,也别让他们把电报码送出去。”
霍去病肩一耸,背上机枪带在雨里泛着油亮:“得令。”
魏獠从侧面走来,狙击步枪用油布裹着,露出一截冰冷的枪口。他没多话,只递上一本小册子般的东西——敌方信号识别表的补充页,都是汉克从航海日志里抠出来的。魏獠的眼睛像钉子:“他们旗语和灯号有一套固定短码。上了船,我找电台室。”
“优先翻译和传教士。”秦风低声道,“这些人最会把战争包装成神意,也最会把情报藏进祷告里。”
魏獠点了点头,像把话吞进喉咙里。
快艇已经放下。四艘,贴着波塞冬号侧舷滑入浪里,桨叶与小螺旋搅起的水花很快被雾吞没。秦风跳下去时,外骨骼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金属骨架在他腿侧收紧,像第二层肌肉。潮水猛拍艇身,冷得刺骨,快艇却象贴地飞行,沿着雾与浪的缝隙向前钻。
敌方巡逻艇的灯在远处一闪一闪,像鱼眼。秦风压低身子,雨水顺着头盔边缘流进领口,冰冷却让脑子更清醒。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外骨骼的微响,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炮声——那是波塞冬号和敌阵外围的牵制火力,节奏不快,却象铁锤在敲门,逼着对方把注意力钉在正面。
“再近二十丈。”突击队长低声报距离。
秦风抬手示意减速。雾里,旗舰船腹的黑影越来越大,象一堵湿漉漉的城墙压下来。船舷上挂着防登船的钢刺与绳网,偶尔有火枪口探出,灯光扫过海面。
就在灯光掠过快艇前方那一瞬,秦风猛然起身,外骨骼助力让他象弹簧一样冲起,铁钩抓索“嗖”地飞出,钩爪咬住船舷护栏。下一刻,他双手一拽,外骨骼的关节发力,身体贴着湿滑船腹向上攀——那不是人该有的攀爬速度,更象一台沉默的起重机。
船舷上有人惊叫:“有人——!”
霍去病的机枪声在雾外炸开,哒哒哒一串,子弹象一把铁刷子横扫甲板边缘。惨叫立刻被压回去,守卫的脑袋缩进掩体。与此同时,突击队员也一股脑攀上来,动作干净利落,刀光在雨里一闪而灭。
秦风落地时膝盖微屈,外骨骼缓冲了冲击。他没有往人堆里冲,只看了一眼甲板布局——舱门方向、楼梯位置、通往指挥舱的信道。他抬手指了指:“两人压右舷,两人压左舷。别追杀,封路。我要上去。”
“明白!”
甲板上零星的敌兵刚想集结,霍去病的机枪再次扫过,子弹打碎木栏,木屑象雨点飞。霍去病就站在对面一艘贴近的快艇上,半身淋雨,笑得象在打猎:“别露头,露头我给你们剃光!”
这句话听不懂,却能听懂那股轻篾。敌兵的脚步乱了,更多人躲进舱内。
秦风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