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连炮膛该用什么钢都分不清。明天要是靠他们,炮口对的就不是敌舰,是自己人。”
李秀宁面色微沉:“你把朝廷看得太轻。”
“我把朝廷看得太真。”秦风坐直,语气忽然变得更冷,“我可以听女帝的调度,但前提是:战争期间,舰队与军工必须保持独立指挥、独立供给。否则,一个文官一句‘节制’,就能让你我死在海口。”
李秀宁盯着他:“那战后呢?你总得给一个可被信任的归宿。”
秦风沉默了一瞬,象是在衡量。随后他把铅笔压在纸面上,轻轻划出两条线:“条件。也是交换。”
李秀宁抬眼:“说。”
“第一,战后南洋贸易口岸,由我方主导开设与管理三年。关税按国法交,但商路、船队、航线护航由我来定。”秦风目光沉稳,“南洋是钱袋子,也是情报网。没钱,就造不起舰;没航线,就守不住海。”
李秀宁眉心跳了一下:“你要掌财路。”
“我只要能让舰队自养,不再伸手向朝廷讨饷。”秦风不避不让,“第二,军工独立经营权。造船、铸炮、火药配方、工匠体系,归我统筹,朝廷可派监军监造,但不得插手工序与调配。”
李秀宁冷声:“这两条,每一条都足够让朝堂炸锅。你让陛下如何答应?”
秦风平静道:“那就让她想清楚:她要的是一个能替她挡炮火的人,还是要一个随时可能被文官掐死的摆设。答应我这两条,我替她把海门钉死。她不答应——我也照打,但以后她就别指望我还会听那些‘缓一缓’的废话。”
李秀宁定定看着他,像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良久,她低声道:“你这不是条件,是刀。”
“刀是用来砍敌人的。”秦风缓缓吐出一口气,“但朝堂若把刀鞘做成枷锁,那刀也只能先砍枷锁。”
李秀宁眼神一凛,正要再问,舱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秦风声音不变。
门开一线,柳如烟端着托盘进来。她换了素色小袄,头发松松挽着,额角有点汗,象是一路从下层舱爬上来。托盘上两盏热茶冒着白汽,清香冲淡了舱里机油与火药的味道。
“你们说话久了,嗓子会干。”柳如烟笑得乖巧,把茶盏放到桌角,“我泡了点薄荷。”
李秀宁“恩”了一声,伸手去接,却在那一瞬,柳如烟的视线忽然停住。
停在李秀宁发间的一支簪上。
那簪并不华贵,是细金镶玉,尾端嵌着一粒极小的蓝色石子,光一照便象海面碎光。柳如烟的眼神却象被那点蓝光钉住,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笑意僵了半息。
她的指尖不自觉地在托盘边缘一划,象在确认某种纹路。那动作极轻,却逃不过秦风的眼。
柳如烟的呼吸也乱了半拍,随即她象突然回神,眨了眨眼,笑意又软软地铺开:“公主这簪子真好看,配你。”
李秀宁下意识摸了摸发簪,警觉一闪而过:“你识得?”
“不识得,就是觉得好看。”柳如烟把托盘往后一收,退了半步,像怕打扰两人谈事,“你们继续,我先下去啦。”
她转身时,裙摆擦过门坎,动作依旧轻快,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失神从未发生。
舱门合上,插销落下。
秦风端起茶盏,却没喝。他盯着门缝,听着柳如烟脚步声渐远,眼底那点沉静被更深的阴影复盖。
李秀宁也察觉不对,压低声音:“她怎么了?”
秦风缓缓摇头:“她最近常头痛,偶尔会发呆。刚才……不是发呆那么简单。”
李秀宁皱眉:“你怀疑她?”
“我怀疑很多东西。”秦风把茶盏放回桌上,指尖在杯沿一圈一圈摩挲,“她盯你的簪子,象在辨认标记。那不是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