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但现在?
地上全是刚才那帮“乞丐兵”扔下的东西。
破棉袄、烂草鞋、甚至还有几箱子被打翻的铜钱,白花花的银子洒了一地,在乱石堆里反着光。
“银子!全是银子!”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蛮兵眼睛都直了。
有人甚至想跳下马来捡,结果还没落地,就被后面冲上来的同伴直接撞飞了出去,惨叫着被几十匹战马踩成了肉泥。
没人管那个倒楣蛋。
所有人的眼睛里只有那个拼命往里钻的“肥羊群”。
“别捡那点碎银子!杀了秦风,几百万两都是咱们的!”
耶律洪一鞭子抽在一个试图停下的万夫长脸上,那万夫长脸上立马起了一道血痕,但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能嗷嗷叫着继续往前冲。
越来越多的蛮兵涌进了山谷。
本来就不宽敞的谷道,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
人挨着人,马挤着马。
前后的距离被压缩到了极致,有的马头都顶到了前面人的后背上。
空气变得浑浊不堪,马粪味、汗臭味,还有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贪婪气息,混杂在一起,在这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里发酵。
秦风就趴在左侧山涯最高的一块突出岩石上。
他没戴头盔,嘴里依旧叼着那根被嚼得稀烂的狗尾巴草。
在他身旁,魏獠手里拿着那把造型奇怪的木尺,眼睛死死盯着下方那蠕动的黑色洪流,嘴唇飞快地开合。
“一万……一万五……两万……”
魏獠的声音很轻,但在秦风耳朵里,每一个数字都代表着一堆即将到手的战功和积分。
秦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岩石表面,一下,两下。
那种节奏,就象是一个耐心的猎人,在书着猎物落进陷阱的步数。
“头儿,这帮孙子真进来了。”
黑牛趴在旁边的机枪位上,那挺加特林已经被他掀开了盖子。
这货激动得浑身都在哆嗦,那双蒲扇大手死死抓着握把,指关节都泛了白,“俺看见那个骑黑马的了,那孙子叫得最欢,俺能先给他一梭子不?”
“急个屁。”
秦风头都没回,吐掉嘴里的草渣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最后那个尾巴尖也缩进来,咱们再把锅盖盖上。”
下方的山谷里,耶律洪还在狂奔。
但他心里那股子狂热劲儿,随着不断深入,稍微冷下来那么一点点。
不对劲。
太安静了。
除了他们这边的马蹄声和喊杀声,前面那帮逃跑的汉人,突然就没了动静。
刚才还能听见的鬼哭狼嚎,进了这深谷之后,就象是被这大山一口吞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耶律洪猛地抬起头,看向两侧徒峭得连野山羊都站不住脚的崖壁。
那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受惊的秃鹫在盘旋。
一种野兽般的直觉,让他背后的汗毛突然竖了起来。
那种感觉,就象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凶兽给盯上了喉咙。
“慢着!”
耶律洪下意识地勒了一下缰绳。
胯下的黑马不满地打了个响鼻,前蹄在地上刨出一个深坑。
但这时候想停?
晚了。
后面的一万多骑兵正处在冲锋的极度兴奋中,巨大的惯性推着整个队伍只能往前涌。
后面的撞前面的,前面的只能被动地继续往前挪。
耶律洪被裹挟在队伍中间,就象是大河里的一片叶子,根本身不由己。
“少狼主!前面好象没路了!”
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斥候突然惊恐地喊了起来。
耶律洪心头猛地一跳,抬头往前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