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下去,眼睛盯着顾辰。
顾辰的额角也渗出汗。他的脸色仍旧平静,但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起伏,象在跟阵盘较劲。五令的气机在中央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象铁锤砸在鼓皮上,轰鸣从地面往上爬,钻进骨头。
墙面又裂了一道。
“咔——”
那声音很轻,却象在提醒:再压下去,房子先塌。
顾辰没有松手,反而把胸腔那口气压得更深。他的视线落在阵盘中央的旋涡里,那里浮起一层极淡的黑影,不是型状,是“方向”——象有人隔着很远伸来一根线,线头在这里抖了一下。
他抓住那一下,心里刚要顺线去追,五令忽然同时一震。
震令的雷意先炸,像不服管;其馀四令随之被挑起,各自的属性冲撞成一团。合鸣瞬间变成了内斗,阵盘中央的旋涡陡然翻黑,重力再增一层。
姜若雪喉咙一紧,几乎喘不过气。她眼角馀光看到墙面龟裂像蛛网一样往外蔓延,水泥粉掉了一片。
顾辰的指尖被反噬震得发麻,血印处冒出细小的红线,像被针刺。更狠的是那股“回咬”的阴意——它不撞他手,不撞他骨,而是从气机里钻,直奔心口。
这是冥楼的老法子:不毁你人,先毁你念。
顾辰眸色一冷,喉结动了一下,硬生生把那口逆血压回去。他右手两指并拢,按住阵盘边缘的艮土符,低声吐出一个字:“镇。”
艮土之力下压,阵盘的乱流被按住一瞬。
仅仅一瞬,也够他看清那条线的去向——不是京城外,不是冥楼旧址周边的死地,而是在城内偏北的一处空点,象一枚被挖掉的牙。那空点周围的气息很“干净”,干净到不正常,象有人用力擦过。
冥楼主事的本体,不在明夜宴场。
宴场,是壳。
本体,藏在另一个更安全的地方,等着收割。
顾辰把那位置记进心里,正要收阵,五令却象被他“看见”激怒,合鸣再起一波。轰鸣压到极致,地下室的灯“啪”地灭了一盏,只剩另一盏在高频闪铄,像临死前的抽搐。
姜若雪再也忍不住,往前一步,伸手去抓顾辰的手腕:“够了,收——”
她的手刚碰到他皮肤,便被那股重力和阴意一并拉住,像摸到一块正在下沉的铁。她指尖一凉,寒意直透骨。
顾辰眼角轻跳,声音低哑却稳:“别碰。”
姜若雪却没松,反而更紧地握住。他掌心的温度很烫,烫得不正常,像火在皮下烧。她眼底一瞬间泛红,声音压得很低:“你要一个锚点——我可以。”
顾辰的动作顿住。
五令冲撞的轰鸣还在,可那一瞬,他象听清了她话里的重量。锚点不是帮忙,是把人拴进阵里。血亲因果、强烈誓愿——这两样都是“硬钉”,钉下去,阵稳了,人也会被钉住。
他抬眼看她。
姜若雪的唇色发白,额前有汗,却没有退。她不是冲动,她是清醒地把自己递出来。
顾辰喉间滚过一声极轻的气音,像笑又不象笑:“你不欠我。”
姜若雪盯着他:“我欠念念。”
顾辰的眼神更沉了一分。
五令在此刻又要翻起,像专挑人心缝钻。阵盘中央的黑影轻轻一扭,仿佛在等他们做选择——要么用血亲因果,最稳,却最狠;要么用誓愿,靠念撑,撑不住就碎。
顾辰忽然抬手,反扣住姜若雪的手腕,把她的手从阵盘的重压边缘慢慢拉开。他的力道很轻,却不容置疑。
“你做锚点,阵稳。”他盯着她,一字一顿,“你也会被冥楼记住。”
姜若雪呼吸一滞:“那又——”
“那不行。”顾辰打断她,声音比刚才更冷,“他们已经盯上你一次,再给他们一根因果线,你这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