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仍有一寸馀地:胸腹的细微收放,肩胛的微移,以及——藏在袖口内侧那枚银针。
他把那枚银针夹在指腹与掌心之间,借着颤斗与汗水的掩护,针尖粘贴自己衣内的皮肤。
鬼门绝针,逆刺三穴。
第一针,刺入膻中偏下,针走逆势,像从胸口撬开一条细缝,硬把被抽离的那口气“钉”回去。
第二针,落在关元旁侧,封住下行之路,避免共振拉扯把他气机抽成空壳。
第三针,他停了一息,像尤豫,实则在听线圈的节拍——尖啸与符光的频率已经贴到最紧。土纹阵的“压”也到了极限,象一张绷满的鼓皮。
他忽然微不可察地用舌尖顶了顶上腭。
震令雷意,在体内一点点攒起。
那不是外放的雷,更象一粒被压缩的雷种,靠他袖口那枚玉牌残馀的“雷响”回忆点燃。平常这雷意被土纹阵压得死死的,可鬼门绝针逆刺三穴,就是为了让“压”变成“反弹”。
针尖落下。
第三针,刺中命门旁的细穴,逆向一挑——
顾辰胸腔里那粒雷种猛地炸开一丝。
不是轰然雷鸣,而是一记极短、极狠的“断”。
像剪刀剪断绷紧的丝线。
束缚在他经络上的共振拉扯,瞬间被“断意”截断了一段。与此同时,他把那一段断意顺势回送,沿着腕扣刻痕反冲进线圈共振的回路——
“啪!”
问心室的灯光猛地一黑,又骤然亮起,狂闪不止。线圈电弧陡然乱跳,蓝白火花像被泼了油,噼啪炸开一串刺耳的爆裂。仪表盘指针直接打到尽头,又猛地跌回零点,发出“哒哒”的撞击声。
短促跳闸。
墙角监控屏一瞬间变成雪花,沙沙乱响,画面里人影被撕成条状的白噪点。
符纸上原本稳定的青光像被扯断的布,骤然散乱,几张符直接自燃,火焰舔着符面往上窜,燃成灰烬飘落,落在地上又被土纹阵的潮气一压,迅速熄灭,留下一圈圈黑灰。
审讯员脸色大变,猛地站起:“怎么回事?!”
盟审官眼神一沉,手掌按住桌沿,象要稳住什么。他看向顾辰,第一次不再是审视石头,而象看见了一条在水里翻身的鱼。
顾辰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像真的被折磨得快断气。他咳了一声,唇角溢出一点血丝,声音却轻得近乎嘲讽:“电不稳……怪我?”
审讯员冲到墙角去拍控制箱,开关来回按,灯光依旧狂闪。监控雪花越滚越密,像整个系统被噪声吞没。
盟审官抬手,指节敲了敲桌面,压住躁动:“别乱动阵。去取镇灵枷。”
“镇灵枷?”审讯员愣了一下,随即眼里闪过狠色,“明白。”
他转身冲出门外,脚步急促。门开合的瞬间,走廊冷风卷入,带来一股金属与消毒水混杂的味道。
房间里还剩两名工作人员:一名记录员坐在侧桌,刚才被雪花屏吓得脸发白,手里的笔还在抖;另一名负责设备的技术员蹲在控制箱旁,忙着检查电路,额头上全是汗。
盟审官没离开,他站起身,绕过桌子,朝顾辰走近两步,目光象要穿过顾辰的皮肉看里面的“东西”。
“你做了什么?”他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寒意,“共振回路不是你能碰的。”
顾辰喘着气,眼睫沾着汗,抬眼看他:“你们不是说……我撑不住就会自己开口么?我撑住了,你倒急了。”
盟审官眼神微动,忽然抬手,象要去捏顾辰的下颌。
就在这一刻,灯光又闪了一下,恰好把室内的影子拉长。顾辰借这短短的明灭,身体微微一歪,像虚脱滑落,逼得盟审官本能地停了一停。
停这一停,就够了。
顾辰袖口里还有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