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合拢的那一瞬,黑暗像潮水一样灌进来。
顾辰背后被人一推,肩胛骨撞上车厢内壁,发出一声闷响。他没吭声,只是顺势坐稳,掌心那枚银针贴着指腹微微一转,便又悄然回到袖口褶皱里。
“老实点。”
押解员的声音隔着头盔的面罩,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下一秒,车厢顶灯骤然亮起——冷白色,像医院手术灯,又比那更刺眼。
顾辰眯了眯眼,抬头看清车厢结构:四周是灰黑色的复合装甲,窗户只有一条指宽的观察槽;座位不是座,是一体成型的金属靠背,前方伸出两道弧形束缚环,像给人定制的镣铐。
更要命的是——束缚环内侧有细密的金属纹路,类似线圈,灯下泛着暗蓝的冷光。
电磁束缚。
针对的不是普通犯人。
顾辰心里一笑,面上却更配合,双手往前一伸,让他们把束缚环扣在手腕与小臂上。金属合拢的瞬间,他能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麻痒从皮肤表层爬过,象有细小电流在测试他是否“异常”。
押解员在旁边的屏幕上扫了一眼,确认数值稳定,才冷声道:“别耍花样,这车里全程录像,全息拾音,连你心跳都能记录。”
顾辰偏头,目光落在车厢角落的摄象头上。那不是普通镜头,外壳上有细小的数组孔,象是多频段采集。另一个角落还有个黑色盒子,表面无标识,只有一条短天线,像随车的小型基站。
他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胸腔起伏平稳,心跳刻意压到一个接近睡眠的频率。越是这种地方,越爱拿“数据”当真理——那就把数据喂给他们想看到的样子。
车厢外传来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囚车起步,缓慢而稳。旁边隔间里隐约有撞击声与怒骂声,显然洪开山那边不太配合;更远处一声粗重的喘息,像泰山在压着火;而王撕葱的声音倒是更尖一些,夹着几句“我爸认识谁谁谁”的破口叫嚣,随即被一记更重的敲击打断。
分流控制。
他们把那几个人当噪音源,而把顾辰当“重点货”。
顾辰靠在金属椅背上,眼睑微垂,象在闭目养神。袖口里,震字玉牌贴着腕骨,温度比平时更凉,像被这车厢里无处不在的电磁场压住了脉动。
他没硬顶,只把指尖微微一屈,借衣料遮掩,轻轻摩挲玉牌边缘那一道几不可见的裂纹。
嗡——
不是声音,是一种只有他能感到的细微震颤。雷意不显,像被棉被闷住的闪电,只泄出一线。
够了。
顾辰把那一线雷意送进车厢里最敏感的地方——摄象头与拾音数组的供电回路。不是破坏,更不是让它们彻底失效,那太显眼。他要的只是“噪声”,象一根细针扎进精密仪器,让它偶尔跳一帧、丢一个音节、把某些频段揉成一团。
一秒,两秒。
车厢角落的摄象头指示灯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又恢复正常。
与此同时,他耳朵里捕捉到一点更清淅的电台漏音——押解员头盔内置耳麦的回传声,原本被加密与降噪处理得很干净,此刻却象门缝被他撬开一点点。
“……a线已上车,目标状态稳定。”
“确认。赵队随行?让他别多话。”
“赵队在……嗯,表情不太对劲,像——”
“像木偶是吧?别管,他现在归我们调度。到京城特勤看守所直接走三号信道,先进‘问心室’预审,盟审官那边今晚要结果。”
“盟审官……亲自?”
“少问。把他的玉牌和所有随身物证都捞出来。超常者,宁可错抓,不可放过。”
耳麦里一阵短促的电流声,通信被重新压回去,象有人发现了微弱异常,调整了频段。顾辰指尖停下,雷意随即收敛,像从水面缩回深处的鱼。
问心室。
盟审官。
两个词象两根钉子,钉